阿晟壓根沒把季氏的激動放在心上,淡然一笑,繼續說道:“偏偏她身邊的侍婢會鳧水,偷走了李夫人身邊的金子,在船沉沒之前跳水保住了xing命。湊巧被我的人找到,送回了男爵府。大難臨頭,棄主逃生。那金子她也沒命花。沒辦法,她只能說,是你買通了水匪害了李夫人xing命。這樣,她就能搖身一變,成為逃命出來報信的義僕。”
季氏用手指著他,咬牙說道:“是你殺了她!她與你無怨無仇,你怎麼殺得了手?”
“船已經撈上來了。船板四分五裂已分辨不清。說是觸了礁也可,說是水匪鑿沉的也像。季太太,那奴婢的xing命捏在我手中。你隨衙役去州府衙門,有兩種結果。一是平安返家。二是抄家問斬。李夫人已死,你不必生出替她報仇的心思。她收了我的重禮,特意來益州府騙你欠下巨額銀錢。”
“三娘……”季氏喃喃叫了聲妹妹,先驚後怒再傷心,喉間塞著一處腫塊,讓她咳了起來。她舉袖掩住唇,斑斑鮮血浸紅了衣袖。
她露出一個淒涼的笑容:“短短几天,季家便如履薄冰,瞬息間便是家破人亡的局面。你一雙翻雲覆雨手,將季家玩弄於股掌間。晟郎君,季家不過小門小戶人家,開著間小染坊度日,值得你這樣大費周章?”
晟郎君淡淡說道:“費心思費時間,卻不用賠上將士的xing命,自然值得。”
季氏驚愕無比:“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阿晟微仰起頭來:“我是什麼人不重要。季太太,你還沒告訴我你的決定。想要保全季家,過現在的安寧日子,就jiāo出秘方和你的女兒。浣花染坊只是間小染坊,供不起整個蜀地的絲線。市面上多出和季家一樣的頂級蜀紅絲浣花絲,對季家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季二娘,我只要她與我為奴三年。三年後,我放她返家。”
“秘方我可以給你。我的女兒不行。”季氏在瞬間做出了決定。她白著一張臉,狠狠地盯著他道,“我這身子怕是養不好了。拼著枉送一條xing命。我也要保住我的一雙兒女。”
“季大郎下個月要娶媳婦。我猜張員外多半會毀婚。不能生生將自己的女兒推進火坑不是?季二娘天真爛漫,好騙得很。不用一年,等你進了州府大獄,只需以案qíng為誘餌,不怕她不主動賣身為奴。你不怕死,你放心得下你的一雙兒女?不怕去了huáng泉無臉見早逝的季老爺?”
一句比一句刺痛著季氏的心。她的身體瑟瑟顫抖,終於向晟郎君妥協:“我把秘方給你。不要動我的女兒。”
不等他再開口,她厲聲說道:“否則,我季家三口人寧肯玉石俱焚,一併去了地府團聚!將來,終有還我清白的一天!”
阿晟冷了臉:“季太太,我給你選擇的餘地,是愛惜季家的手藝。季家的兩種絲線是比別家要好,但不是少了季家的絲,就織不出錦來!”
季氏也是寧折不彎的xing子。想著給了秘方對方仍不肯罷手,說什麼她也捨不得女兒去為仇人效力,當即發狠道:“好,我倒要看看,單憑那賤婢的一家之言,能否定我的罪!晟郎君,你請吧。季家不歡迎你。”
阿晟並不動怒,只是一笑:“季太太,莫要忘了季二娘與我還有一年還債之約。如果我沒有算錯,明天聚彩閣要會來季家收帳。季太太去了衙門,這債是用宅子抵還是染坊來抵?想要全身而退,沒有銀錢打點怕是不行。季家帳上還有錢嗎?”
一把火燒了庫房,毀了染料,原是為了讓季家雪上加霜。這把火是他放的。放火殺人,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季氏全身冰冷,眼前景物在緩緩轉動。失了染坊,如何能在一年裡賺兩千貫贖回那張契約?她閉了閉眼。阿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兩色絲線的秘方換聚彩閣與趙家的欠債。我可以幫您請個訟師,輕鬆了結官司。”
隻字不提賒欠的那隻人參。季氏明白,見自己態度qiáng硬,晟郎君不得己退而求其次,想先把秘方拿到手。唯今之計,只有拖,拖過這四面來風的關口,再想辦法。
她鎮定地說道:“官司,兩家的欠債,我用秘方來換。晟郎君說過,不會像趙家吃相那樣難看。至於我女兒與你簽的賒欠條子,一年後,我會把錢準備好,等你拿欠條來。”
“如此,一言為定。我會遣人來學秘方。季太太病著,好生歇息。”阿晟微微頷首,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季氏汗透重衣,萎頓地靠在了jiāo椅上。
光從門外透進來,季耀庭與兩個嬤嬤奔了進來。
“大郎。娘累了。扶我進去歇著。”季氏搭住兒子的手,想起他下月還要娶妻,一口氣硬撐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吳嬤嬤就從前院回來了,滿臉喜色掩飾不住:“太太,那位晟郎君究竟是何來歷?不曉得他和差頭說了什麼,那幫衙役都回去了。只說太守升堂時,再請咱們去應訟。”
想起妹妹為了重金前來算計,卻丟了xing命。季氏恨怒jiāo加,高聲叫道:“仇人!他是咱們家的仇人!大郎,你給我認清楚了!”說著就暈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說七月一日,這篇文會入V。照創世的做法,會在前面選擇章節倒V。現在看過的,可以省一筆。關於收費,還是老說法。寬鬆的請支持正版,緊張的,勤勞一點網上能找到盜版。
★、第100章熱心的桑十四
季氏和晟郎君獨自在廳中說話時,季英英就蹲在北窗下。
家裡突然出現的衙役讓她害怕。她不會去添亂,但她卻忍不住不來偷聽。支走季嬤嬤後,她就悄悄沿著牆根蹲到了窗戶底下。
母親和晟郎君的對話讓她心如刀絞。她捂著嘴,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淌下。是她的錯,她那樣輕易地就入了套,還把晟郎君當恩人看待。她天真的以為靠自己的手藝和大哥的勤勞可以還清欠債。她真是蠢!母親一眼就看穿的事,她怎麼就想不到。是啊,真是巧。家裡急著用參,晟郎君就有一支,還讓季貴叔看見。
她想起那晚晟郎君說過的話。他躲在窗外把自己和趙修緣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看不上她的首飾金銀,他要的報酬是她。他設局只是為了要她心甘qíng願地為他效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