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靳師爺認真地看了季英英一眼,記住了她的相貌。見她怒目而視,只笑了笑,拱手告辭。
時間緊,季氏兄妹稟了季氏,就一同去了季英英住的小垮院。
季嬤嬤早得了季氏吩咐,守緊了院門,把湘兒和綾兒都叫到了身邊看著,讓兄妹倆好生說話。
進了正房,季耀庭一字一句地將季家兩種絲線的染色秘方背了出來。
絲線如何選擇,熟絲如何再加工處理。用料多少,順序。最要緊的加那些特殊的東西進去。季英英牢牢記在了心裡。
“英英,記住秘方和親自動手是有區別的。”不是說了怎麼染,就能染出最好的絲。時間的拿捏,絲線的染製程度,還需要動手實踐。
季英英笑道:“哥哥,我學得秘方,是為了找出能瞞天過海的法子。哥哥先回吧。要教那個阿寧,也要等哥哥明天回來。”
季耀庭知道妹妹要琢磨秘方,也不多說,起身便走。
“哎,哥哥。”季英英眉開眼笑地叫住了他,“不是說需要的材料都由晟郎君提供嗎?哥哥千萬不要客氣,染坊里的材料只夠染我買回來的那些細葛布。多準備一些,回頭朱二哥幫著賣掉布匹,咱們再接著染。”
“那是必須的。”
兄妹倆相視而笑。哪怕被bī到這份上,能宰晟郎君一筆,也讓兩人的心裡充滿了陽光與喜悅。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愉快。明天再多更啦。
★、第102章一封信
義川男遣了個管事,聘了位訟師,帶著自李夫人身邊攜金逃走的侍婢向益州府衙門遞了狀紙。告季氏謀圖財物,買通水匪殺了庶妹。
季氏在家躺不住。季氏兄妹倆無法,只得在騾車裡多鋪了幾chuáng被子,扶了季氏躺著,小心趕了車一早進了城。
阿寧也揣著季耀庭寫的材料單子一道進城採買。
太守受了義川男的重禮,壓根沒把季氏放在眼中。他對攜了厚禮而來的靳師爺感到好奇。說他是替季氏說qíng撐腰吧,送了一雙翡翠玉璧,提出的要求不過是莫要先索季氏下獄。
身邊的幕僚苦思良久後道:“興許是念在季氏出身伯爵府,又病著,這才請東翁善待一二。”
又揣測道:“季氏和李夫人本是姐妹,會不會是徐府想請大人稟公處理。偏袒了哪一個,都不好。”
如此一來,太守收了兩邊的禮,決定當一回清官。
豈料昨天太守府又來了兩撥人。一前一後,先扯著繩子往一頭拉,後又將繩子扯了個水平。兩邊加上了同樣的砝碼。太守著實糊塗了起來。
州衙對面的酒樓包間裡,牛五娘蒙了面紗與趙修緣對坐下棋。一邊遣了人去州衙門口打聽消息。
趙修緣心不在焉,不是牛五娘的對手,還沒下至中盤,就露了敗相。他實在沒了興致,扔了棋子道:“我出去透透氣。”
牛五娘沒有攔他。趙修緣前腳一步,她直接掀了棋盤。墨玉製成的棋子在木質地板上彈跳碰撞,叮咚作響。露在面紗外的清澈眼瞳明明白白道出她的鄙夷之色:“不就是贏了他一局,就對我使臉色,什麼東西!”
她的貼身侍婢叫玉緣的端了棋盒,蹲下身將棋子拾起,重新擺在矮几上,輕聲勸道:“少奶奶,奴婢不明白您為何要幫郎君。判了季氏有罪,那季二娘進了趙家,郎君對她有執念,對少奶奶只會更加冷淡。”
牛五娘發作之後,跟沒事人似的,素手執著棋子,慢慢將棋局復盤:“趙家想添一把柴整治季家。那季二娘有才,趙家少的就是能人。我選擇趙家嫁了過去,自然要幫著趙家坐大。季家的人到了麼?”
玉緣欠身道:“奴婢去看看。”
她走到外間,低聲叮囑了幾句。沒過多久就有人回了話。玉緣進去稟道:“少奶奶,季家的人已經到了。季大郎與請來的訟師已經進了公堂。季氏在街邊的騾車裡,季二娘站在堂外聽審。”
牛五娘站起了身,推開了窗戶一角往外看去。
今天落了小雪,天氣有點冷。州府衙門外看熱鬧的人很少。牛五娘很輕鬆的看到了季英英。她穿著件白底印紅梅的襖子,身邊的婢女給她撐著油紙傘擋雪。
趙修緣站在街對面,注視著季英英,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種雪天喝燒刀子的痛快感。這種感覺促使他想走向季英英。
“郎君,少奶奶在窗戶旁呢。”趙平眼尖,仰頭看到窗戶被推開了一角。
不提還好,趙修緣還有點猶豫。走過去和季英英說話,不外口舌占了上風,宣洩下她從自己手中逃走的憤怒。趙平這麼一提醒,趙修緣又想起新婚之夜牛五娘醜陋的容貌和傲慢的態度。仿佛自己是她挑中的贅婿,給牛家生兒育女的工具。
除了有個手握兵權的父親,她在他眼中一無是無!趙修緣哼了聲,一甩袍袖徑直走了過去。
公堂上,李夫人的侍婢逢chūn正嚶嚶哭訴著“……隔了二十年沒有往來,夫人收到季太太的信後格外難過。違了郎君之意,遠來益州,將這筆染綢的生意jiāo給季家的浣花染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