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冷冷說道:“清平大人負責送貢品到長安。益州事務由我家主子定奪,大人還是管好自己的份內事為好。”
使臣大怒:“幸好安排妥當,沒有引起節度使懷疑。否則我定秘詔國主,治白王之罪!”
“清平大人休惱。本王來不及知會你,意外出現在散花樓,是本王的不是。不過,今晚的夜宴正是本王留在益州城的好機會。與其捏造身份在城中躲藏,不如光明正大地住進驛館,還能廣jiāo朋友。清平大人以為如何?”晟豐澤並不動氣,溫和地說道。
使臣沉吟了會,突然明白了晟豐澤的用意:“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白王。貢品進京耽擱不得。明天節度使發下照會,我就啟程。望白王殿下jiāo友順利。”
送走使臣,赤虎安排了護衛巡守。他瞥了眼阿寧,想起晟豐澤的話,遲疑了下道:“阿寧留下來伺候主子吧。”
阿寧的心撲鼕跳了起來,低頭應了。
她望著自己的手,想著晟豐澤說過的話,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回了屋,見到晟豐澤正要脫下長袍。阿寧迎了上去,去解他的衣帶:“主子,阿寧服侍你就寢。”
長袍裡面是黑色的緊身衣。阿寧伸手去抽衣帶。晟豐澤捉住了她的手:“今晚我要出去。告訴赤虎,我沒回來前,別讓人進來。”
阿寧脫口問道:“主子帶阿寧一起去吧,阿寧可以保護你。”
晟豐澤拉上了面罩:“我一個人行事更方便。”
他推開了窗戶,正要翻窗出去。身後傳來阿寧的聲音:“主子……是要去見季英英?”
晟豐澤回過頭,露在面罩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寒。
阿寧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知道,主子是想去警告季家不准說出主子的事。阿寧只是擔心您的安全。”
“你擔心我會喜歡上季英英?”晟豐澤走回阿寧的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第一,本王最多逗著她玩罷了。”
阿寧的眼神驀地放出光來。
晟豐澤鬆開手,冷冷說道:“第二,本王的事還輪不到你置喙。再有下次,你就不用留在本王身邊。聽清楚了?”
“阿寧明白了!”阿寧曲膝下跪,目送著晟豐澤無聲無息地翻窗而出。
她呆呆地望著大開的窗戶,喃喃說道:“今晚這麼重要的夜宴,您寧肯拖延時間,也要趁機扮成楊三郎去她身邊。只是因為想逗她嗎?主子,阿寧不能看著你犯糊塗。季家的人如果說出你的身份,必會引起官府懷疑。”
她一躍而起,飛快地除了外裳,露出裡面的夜行衣。阿寧拉上了面罩,摸了摸腰間的革囊,跳出了窗戶。
★、第134章看個究竟
季英英泡在浴桶里。長發已經絞gān了水,用帕子包了起來。她打發走湘兒和綾兒,獨自呆在臥室里懶洋洋地不想起身。
今晚再到晟郎君的事,她也沒有告訴哥哥和母親。
“知道了,又能怎樣?白擔心罷了。我家小門小戶無權無勢的,能把他怎樣?”季英英嘆了口氣。
秘方終究還是沒有jiāo給晟郎君。告到官府,告他什麼?說他放火燒庫房?沒證據。說他以重金引誘姨母來益州騙季家欠債?算了吧,姨母的官司才了結,還不知道義川男爵滿不滿意。難不成把案子又翻出來,讓母親哥哥再上公堂?季家也沒有證據能證明姨母是受了他的引誘。去告他串通聚彩閣給季家下套?從頭到尾,他就沒有出現過。季家不貪圖鸚哥藍的bào利,也不會上當。還有那支參。百年人參誒,作價兩千貫錢,並不貴。還是自己主動求著向他賒買的。
說到底季家最終還了他的錢。銀貨兩訖。只要他不再生妖蛾子,bī討季家秘方,他能完全消失在季家人的視線里。
季英英越想越覺得他可怕。他差點把季家bī得家破人亡,失去秘方。行事竟然滴水不漏,連來歷都成了謎。
“他究竟是個什麼王爺?怎麼又出現了?他還想著季家的秘方嗎?上回又是拿欠債bī拿官司要挾,這次直接讓我閉嘴,否則要殺人滅口。哎。”
季英英腦袋都想痛了。轉念就想到了楊靜淵,她狠狠地拍打著木桶里的水罵道:“殺人滅口知不知道?我家根本拿不出證據,連他的身份都不知道。告訴你有什麼用?只曉得罵我。毛蟲的腦袋不想事!”
“娘子,不能多泡呢,水涼了。您起身吧。”緗兒站在屏風外勸道。
季英英停止了胡思亂想,叫了她進來服侍。
元宵節,季家後門外也掛了兩盞燈籠應景。紅色的燈籠投下小小一圈光暈,映亮了門楣上的浣花染坊四字。
楊靜淵從城裡出來,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去翻牆,而是停在了季家後門外的浣花溪旁。他遠遠地望著季家,摸著白馬的腦袋嘀咕道:“我這樣急著跑去找她,是不是有點沒面子啊?”
幾個時辰前,季英英才囂張地說等著他來退親。他不僅不惱,還屁顛屁顛地從城裡跑來找她……楊靜淵長嘆:“是很沒有面子啊!”
他煩躁地轉了個圈,叉腰指著白馬,把它當成了季英英:“你肯定知道那鬼臉男是誰,憑什麼不告訴我啊?以為大冬天跳湖和跳澡堂子的水一樣舒服?在你心中,原來還有一個男人比我更重要?原先只以為你和趙修緣青梅竹馬來著……青梅竹馬一般都成不了,我原諒你小時候不懂事。好歹讓你看清趙修緣的真面目,對他死了心。鬼臉男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你說,是不是那個南詔白王?季英英,你就是個小染坊家的丫頭,和我定親你有什麼不知足的?論家世,這個不用比了。論容貌,我長得比你漂亮吧?算了,英雄不論長相。比這個忒沒意思。咱比才藝好了。今晚我踏蓮飛渡的姿式比那鬼臉人好看吧?這身八步趕蟬的輕功不是一般人能練得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