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豐澤臉色一肅:“來人!送二老爺三老爺全家出城!好好護送,別讓他們骨ròu分離中途離散。”
“王爺饒命!小人不做家主了!求王爺開恩!”楊二老爺嚇得臉都白了,高聲叫喊著。
鄒氏一頭暈倒在地上。
楊四郎腿還沒好,癱跪在地上,被兩個兵架了起來,驚慌地叫道:“爹,我不去南詔!你趕緊求王爺,我不去南詔。”
晟豐澤看了眼楊石氏,突然對赤虎說道:“放了楊家大房的人。”他像是解釋給偏將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不會織錦的侍婢護衛帶回去沒用。”
說完大步走出了白鷺堂。
赤虎聳了聳肩,拍著偏將的肩道:“聽見了?帶走吧,大房的人我來處置。”
偏將笑著應了,叫士兵將二房三房的人拖了出去。
白鷺堂安靜下來。赤虎一刀下去砍斷了楊石氏楊靜山夫婦身上的繩索,冷冷說道:“楊大太太,管束好家人,緊閉門戶。莫要自作主張害了家人。”
形勢突然逆轉,楊石氏難以置信。她叫住了赤虎:“你家王爺為何要放了我們?”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誒。赤虎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家王爺對季英英的彆扭qíng感。說喜歡吧,好像又不太像。說不喜歡吧,又三番數次放過她。
他笑了笑:“楊大太太,您有幾個好兒子好兒媳,是有福之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楊石氏一頭霧水。
轉眼間兵便撤出了楊家。她顧不了別的,指使著家僕道:“趕緊關門!將各處門戶守嚴實了!誰也不許出府!”
★、第231章請戰
輿圖攤在案几上。東川節度使郭大都督將手點向了中間凹陷的潼江河谷:“南詔軍擅長山林戰,我軍擅長馬戰。只需將南詔軍引入地勢平坦的潼江河谷,我軍必勝。”
舒先生嘆道:“南詔軍盤距於七曲山,借山勢阻礙我軍進攻。南詔此乃佯攻梓潼。目的在於拖住東川軍,不得增援益州。一旦益州得手,便趁借回撤。不吃掉這股南詔軍,著實不慡。”
“他們的目的是牽制我軍,根本不想和我們正面作戰。眼瞅著南蠻子jian計得逞,著實不慡啊!”東川節度使發出了和舒先生同樣的感慨。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七曲山山高林密。唐軍不習慣山林作戰。就算追到了南詔軍主力,也能看著對方在山間行走如風,猴子似的跑了個沒影。
“末將有一計,或許可將南詔軍引進河谷。”
軍帳軍突然有人主動獻計,東川節度使和舒先生jīng神一振。兩人抬起頭來,見說話的人是楊靜淵。
帳中將領尚未吭聲,一個小親兵卻站了出來。郭大都督是看在舒先生份上收楊靜淵做了親兵,只知道他武藝不錯,其他並不十分了解。他的眼神qíng不自禁瞟向了舒先生。
如果成功,倒是個立功的好機會。失敗嘛,也勇氣可嘉。舒先生的綠豆眼睛滴溜溜直轉:“讓你去?你打過仗嗎?我連五百士兵都捨不得……”
“末將一人前往。”楊靜淵寒著臉直接打斷了舒先生的話。如果不是這綠豆舒打滾撒潑他早就快馬奔回益州了。
益州的軍qíng和季英英的信送到東川時,他就想回益州。舒先生用皇帝馬上就會下旨令東川軍出兵增援攔住了他。等到旨意下來,卻是阻擊南詔進攻梓潼,楊靜淵氣不打一處來。再想走,舒先生在他屋裡布置出靈堂來,打滾撒潑哭叫對不起恩人。大敵當前,楊靜淵私自離營,會以逃兵論處,軍法處斬。生拉活扯地把楊靜淵留了下來。
他瞪著舒先生,心想這老賊再敢攔著自己,他絕對不管什麼恩qíng,直接打他一頓黑拳收拾包袱走人。
“哎喲,一個人啊!這不làng費一兵一卒的。死了是自找的,成了倒是大功一件。”舒先生眼神賊亮,就怕楊靜淵不跳出來。
他會死?楊靜淵想翻白眼。如果不成功,他就藉機脫身,跑回益州去。誰耐煩在這裡和這幫故意騷擾梓潼的南詔軍耗時間?他平平板板地應道:“生死有命。請大都督下令。”
聽了舒先生的話,郭大都督動心了。他有些好奇:“楊靜淵,你打算怎麼做?說來聽聽。”
楊靜淵輕描淡寫地答道:“擒賊先擒王。末將自幼在青城山習武,萬軍之中或許不顯。在山中刺殺南詔主將還有幾分把握。縱然南詔軍不上當,不進河谷。末將便留在山林中。殺了主將殺偏將,一天不進河谷,末將就挨個殺。群龍無首,南詔軍總會亂起來……”
殺了主將殺偏將……
帳中一片寂靜。郭大都督和帳中將領看怪物似的看著楊靜淵,心想打仗都能這般行事,還打個屁呀。
舒先生眉開眼笑:“誰叫南詔軍行事猥瑣,不敢與我大唐正面作戰。進了山,楊靜淵一身好武藝正好派上了用場。先前倒是老舒想岔了,從軍中調十名擅長攀岩走壁的士兵配合……大都督,還記得小時侯小舒不懂事,半夜往jī窩裡扔爆竹竿的事麼?”
郭大都督當然記得。幼時在駙馬府,兩人淘氣,半夜往jī窩裡扔爆竹竿,炸得一窩jī撲騰著往外亂飛。他若有所思,眼神卻瞟著楊靜淵。
楊靜淵一下子就明白了舒先生的意思:“讓南詔軍以為大軍襲營。主帥遇刺,慌亂之下撤走。”
他突然反應過來,心陣陣下沉。這支攻打梓潼的南詔軍是為了牽制東川軍,掩護南方的軍隊撤離。舒先生這樣篤定南詔受驚嚇會馬上撤出山要,經過潼江河谷。只能說明,益州城已經失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