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白王殿下來訪。”家僕站在門口稟道。
杜彥笑了。他輕輕放下茶碗,起身迎了出去。
燦爛的陽光灑滿庭院,晟豐澤在護衛的簇擁下出現在他眼前。看著那張和兒子一樣年輕英俊的臉,杜彥的心像被刀子割去了一塊,疼能難忍。兒子如果不死,今天也能穿著燦爛的服飾,被晚宴上的女人們仰慕著。本想讓兒子立下功勞,得勝回來就給他成親。
駁了蚩狂去佯攻梓潼的請命。攛掇著經驗不足的杜淨為了爭功勞去啃東川軍郭釗那塊硬骨頭。晟豐澤,就算政見不和,你也不該害了我的獨生兒子!
“白王殿下此時前來……”杜彥行了禮,面帶疑惑地詢問道。
“小杜軍將和本王是幼時的玩伴。他戰死沙場,澤難過不己。還望清平大人節哀。澤已向國主呈上了功勞薄。為小杜軍將討封。”晟豐澤扶住了杜彥,輕聲嘆息。
“打仗焉有不死人的。殿下不必自責。如果不是唐軍遣了武藝高qiáng的刺客,阿淨也不會死。殿下請。”杜彥陪著晟豐澤在廳堂坐了。
晟豐澤的護衛將提來的四口箱子放在了廳中。
“這是澤特意為清平大人挑選的上等蜀錦。”晟豐澤笑道。
箱子打開,裡面的錦璀璨艷麗,無一不是jīng品。
“多謝殿下。”杜彥話峰一轉,主動把話題引到了擄來的唐人身上,“國主晚上宴請擄來的唐人,打算禮待之。相信他們會讓南詔的錦業qiáng盛起來。”
如果晟豐澤心系季英英,他一定會提到她。杜彥故意拋出了話題。
“南詔擄回了大批匠人,錦業一定會興盛起來。有了錢,南詔才會有實力對抗吐蕃與大唐。”晟豐澤輕嘆道,“本王慚愧,經此一役才領悟到清平大人力主攻唐的苦心。因而下令一路好生照顧擄來的奴隸。所幸一萬多人都平安抵達。對了,聽說擅長染蜀紅絲的季氏女被清平大人帶回了府中?”
“她是楊靜淵的妻子!縱然會染絲秘技,下官也決意殺她替阿淨報仇!”杜彥一改溫和,斬金截鐵的回道。
晟豐澤心裡急得要命,開口勸道:“清平大人想替小杜報仇,本王不敢阻撓。但人才難得,大軍攻唐,為的是這些人才。能否暫留她xing命,讓她教會染工們染絲秘技再讓她死?還望清平大人三思。”
故意試探,只為了確認晟豐澤對季英英的心意罷了。杜彥沉默了下道:“殿下的話不無道理。本官念著阿淨,一時糊塗了。罷了。且先留她在我府中為奴,教會染技,我再取她xing命!”
★、第244章慶功宴
杜彥答應得太快了。兩人政見不和,沒道理杜彥會這樣輕易放過仇人之妻。太過輕易地達到目的,晟豐澤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場面上的話依然要說:“清平大人肯拋棄私怨,本王敬佩!”
杜彥喚來家僕道:“告訴楊夫人,白王殿下惜她才華,本官暫留她xing命。叫她來拜謝殿下。”
他以為晟豐澤會想見到季英英,豈料晟豐澤馬上起身告辭:“不必了。本王無意救她。不過是可惜一手染技就此失傳。告辭。”
杜彥愣了愣,起身相送。
出了杜府,赤虎低聲問道:“王爺為何急著離開?”
晟豐澤淡淡說道:“本王心急了。杜彥根本不想殺她。”
赤虎疑惑不解:“清平大人不想殺季二娘?”
“如果你是清平官,見到仇人之妻,你會做什麼?”晟豐澤反問道。
獨生子被楊靜淵所殺,見到見到仇人之妻,會做什麼?赤虎脫口說道:“自然要狠狠地折rǔ於她,再殺之而後快,以消心口之恨!”
一個被折rǔ過的女子,為了活命會來謝不殺之恩?季英英不會那麼聽話。晟豐澤蹙眉道:“杜彥看起來並沒有為難她。他好像很急切地想讓本王見到她。”
晟豐澤對季英英qíng感究竟是什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杜彥怎麼會知道?赤虎瞬間想起了阿寧,怎麼也不肯相信,喃喃說道:“不會是阿寧……”
“但願不是她。”晟豐澤拍了拍赤虎的肩,“本王知道你從小喜歡阿寧。向她求親吧。”
如果是阿寧傳遞的消息。只要阿寧肯迷途知返,答應自己求親。看在自己面上,主子會饒她一命。赤虎漲紅了臉,單膝跪下道:“如果是她背叛主子,赤虎絕不饒她!請主子收回成命。小人再喜歡她,也不會娶一個背叛主子的女人。”
晟豐澤搖頭道:“赤虎,本王沒有懷疑過你的忠心。起來吧。是本王調杜淨去攻打梓潼。杜彥怎會對本王一句怨言都無?死了獨生兒子,他顯得太過冷靜。”
“小人會囑人盯著清平官府。”赤虎站起身來,回味著晟豐澤的話,心裡異常矛盾。
王宮裡張燈結彩,傍晚的晚霞將半邊天際燒得火紅。一盞盞宮燈在將暗未暗的暮色中點起來。兒臂粗的牛油蠟燭映亮了整座殿堂。
南詔的女人地位低下。今晚國主特許大唐女子赴宴,以示對這些錦業大戶們的看重。
百來名被擄來的益州錦業大戶沐浴一新,忐忑不安地跽坐在殿堂一側。趙修緣瞟了眼身邊穿著新衣,面色蒼白的人們,臉上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