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臉便丟臉吧。國主樂意看著俊美的兄弟失去臣子們的敬愛。可恨的是,他令楊季氏織染浣花錦呢。白王卻要放她逃回大唐。他眼裡還有自己這個國主嗎?
國主看夠了,和氣地詢問季英英:“楊季氏,孤王已經聽他們說過了。現在你說。”
晟豐澤緊抿著嘴,蚩狂老實地站著。跪在殿中的兩人連頭都沒有抬起來。季英英望著和晟豐澤有幾分相似的國主,輕聲開了口:“回稟國主。本打算就在附近山里找染料,白王殿下只遣了赤虎一人護衛。是妾身心急,不知不覺走得遠了。”
“哦,這麼說並非是白王放你逃回大唐?”
季英英堅定清楚地回答:“國主明鑑。”
蚩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國主沉默著。王弟年輕,武藝高qiáng,率軍攻唐立下汗馬功勞。他那幾個兒子沒一個趕得上晟豐澤。他有意放縱杜彥打壓王弟,也是為了他的孩兒著想。他比兄弟大十幾歲,等他死了,國主羸弱,王叔qiáng悍,怎麼想都讓人忌憚。
他也不能寒了王弟的心。孩兒們的羽翅還沒長硬,大唐哪天翻臉要報仇。他還需要王弟領兵去擋一擋。
國主糾結萬分。照季英英的說法,王弟非旦無罪,還忠心耿耿。他又不是個傻的,真要染料,令人進山採摘便是。也不至於只遣了心腹一人護著她翻過大山。
“稟國主,清平大人來了。”
“請他進殿。”
他真的很喜歡杜彥。他總會在適當的時侯出現,太知qíng識趣了。
季英英有點緊張。她想都沒想,進殿就將杜彥的提議拋之腦後。杜彥會怎麼對付她呢?這時,她看到晟豐澤朝她微微一笑。他不會讓她有事的。季英英相信晟豐澤。
杜彥進殿朝國主彎腰行禮,隨意地看了眼殿中眾人,笑問道:“國主可審結此案了?”
國主笑道:“白王怎麼會私縱楊季氏逃走,一場誤會。杜卿此時來可有要事?”
杜彥和聲回道:“臣在外聽聞大臣們議論不休,也想知道國主審結結果,也好安撫朝臣。既然是場誤會,朝臣們也不會誤會白王殿下。”
國主點了點頭道:“把阿寧的舌頭割了,臉上刺了叛奴二字,鎖在城門處。讓那些企圖背主的人都好好看看她的下場。”
跪伏在地的阿寧惶急地抬起了頭,又重重磕了下去:“求您殺了奴婢吧!”
她不怕死。割了舌頭,刺了字,鎖在城牆上,她會被百姓揪打著,用石頭砸死。最低賤的奴隸與乞兒都可以當街撲上來發泄自己的yù望。她怕得哆嗦起來,她寧肯被一切砍了頭,也不要去想像自己衣不敞體的模樣。
“主子!是阿寧聽岔了。求您看在阿寧自幼進宮服侍您,您賞阿寧一個痛快吧!”阿寧聽不到國主開恩的聲音,爬到了晟豐澤腳下。她是因為愛著他才會背叛了他。他的心是鐵石麼?連賜她速死都不肯麼?阿寧哭得癱軟了身體。
晟豐澤沉默地望著她,在兩名侍衛上前yù將阿寧拖走時,他朝國主躬身行禮道:“阿澤謝過王兄的好意。畢竟是我白涯宮出來的人,求王兄賜她一死吧。”
國主無所謂地擺擺手。
“主子!”阿寧驚喜地抬起了臉。
她眼前只有彎刀划過的銀光,喉間冰涼。阿寧捂著喉嚨咳嗽抽搐著,噴濺的鮮血灑了一地。
季英英把臉扭到了旁邊,腦中嗡嗡作響。她又想起蚩尤一刀揮下,季嬤嬤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白王殿下太過心慈啊。”杜彥嘆了一句,令人將阿寧的屍體拖走。他瞥了眼季英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事,正色地向國主敬言:“國主,南詔想要qiáng盛,必qiáng法紀。”
國主順著他的話道:“話雖如此,這次孤王便許白王親手處置他的奴婢。將來若再有背主之人,按律法處置便是。”
杜彥趕緊說道:“國主英明。可是這楊季氏曾行刺白王。聽說殿下的傷還沒好全。按律刺行王族,當死。這事……還請國主示下。”
原來這個坑在這裡等著自己呢。季英英終於明白了。算計杜彥是定會付出代價的。他沒打算放過她。
國主望著杜彥的眼神柔得像chūn水似的,心裡暗贊。他虎著臉大怒:“竟有此事?阿澤,你怎能被一個奴婢傷了?傷要不要緊?”
晟豐澤無法否認被季英英行刺。那天讓趙修緣無功折返就用的這個理由。他深qíng地看著季英英,軟綿綿地說道:“王兄,阿澤喜歡她呀。她是朵帶刺的玫瑰,阿澤心甘qíng願被她扎傷呢。王兄別為難她好不好?”
噎得國主又好氣又好笑,愣在那裡不知道怎麼往下繼續了。
“白王殿下以言差矣。您身上流淌著王族高貴的血。讓朝臣知曉王爺您甘願被一個低賤的唐女刺傷,王族的威嚴何在?”杜彥和聲地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