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我縱馬南下時,晟豐澤,你我戰場見罷。英英,我會來接你回家。”
楊靜淵腳尖在地上一點,已輕飄飄地躍上了房梁。寶劍橫劈,身體直揉而上。轟地將屋頂破開一個dòng,沖了出去。
聽到外面傳來的驚呼聲與兵器相碰的叮噹聲,季英英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就這樣闖出去,他能逃走嗎?
楊靜淵來了,她一口一個“您”。晟豐澤眼睛酸澀,他想,是被這煙燻得。為了楊靜淵,她以死相bī,不過是想讓他放楊靜淵安全離開罷了。
後牆發出沉悶地敲擊聲。
晟豐澤快步走過去,彎腰將她腳上的鐐銬打開,淡淡說道:“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你小看了楊靜淵的武藝。他一個人憑藉夜色遮掩,脫身容易。”他聽著牆上的動靜,將季英英扯到了身邊。
“裝死!”晟豐澤低聲說道。
她怎麼裝?季英英咳得停不下來。晟豐澤無奈,衝著她的後頸輕輕劈了一記,順手用披風將她裹了起來。
牆轟然被錘出個大dòng。
晟豐澤抱起季英英從牆dòng里走了出去。
看到他,赤虎歡喜地扔了鐵錘哭了起來:“主子,我就知道這招管用!”
晟豐澤冷冷說道:“走吧。”
“哎。”赤虎應著,護著他往前院走去。
“英英!英英她怎樣了?”趙修緣見晟豐澤抱了人出來,顧不上滅火了。
“她本來可以逃出來的。是你鎖著她。所以她死了。趙副使心裡很得意吧?她終究還是落在了你手裡,終究還是死在了你手裡。”晟豐澤盯著趙修緣笑了。
“死了?她不可能死了!”趙修緣大叫一聲,伸手就去揭裹在季英英身上的披風。
晟豐澤一腳狠狠踢中了他的心窩。瞧著趙修緣被踹在地上直咳血,晟豐澤環顧著四周,目光從那些湧進來的士兵臉上掃過,一字字說道:“赤虎,誰擋了我的路,殺!”
“是。”赤虎聽到季英英死了,臉也黑了。提著刀bī視著士兵。
腳步所到之處,士兵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道來。
第一次救她,他就這樣抱著她逃離。她軟軟地窩在他懷裡,一次又一次,漸漸填滿了他的心。
這是最後一次了。他想出了讓她假死的法子。等送了她走,他真的再也不能這樣抱著她。他的心從此就空了。
赤虎護著晟豐澤上了馬。在滿街士兵的注視下,晟豐澤抱著季英英沒有撒手,縱馬出城。
得了消息的杜彥和蚩狂在城門布下了重兵。
晟豐澤和赤虎兩騎孤單地陷入重圍。
“殿下。國主令你禁足。您深夜卻出現在太和城。再則,錦業坊今夜除殿下外,另有人yù闖趙家救走楊季氏。武藝高qiáng,看身形似楊靜淵。這太和城的城牆也沒能攔下他來。殿下如今也要離城,這事未免太巧。”
杜彥心想,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晟豐澤qiáng闖城門,他就只有下令she殺了。等他大仇得報,再任憑國主處置吧。
“杜彥。戰場上死的士兵都有父母家人,不止杜淨一人。你遷怒於我,毫無道理。”晟豐澤望著城門樓上被月光照得雪亮的兵刃箭簇,想到抬出杜彥與自己斗的王兄,意興闌珊,“我便要出城。你想令人殺我,便動手吧。”
晟豐澤催馬前行。杜彥的瞳孔因緊張而收縮,雙手掌心沁出汗來。
馬蹄聲清清脆脆地踏著石板路,離城門越來越近。城門關著,晟豐澤不可能撞破城門離開。他這是想怎樣?bī清平大人下令殺他嗎?他瘋了嗎?蚩狂悄眼望向杜彥。一心跟隨清平大人,他也沒想過能公然下令殺了晟豐澤。
“殿下!”杜彥厲聲喝道。
得得的馬蹄聲沒有停止。
如此,那便去死吧!杜彥咬緊了牙關,眼中一片狠絕。他緩緩抬起了手掌。蚩狂緊張得深吸了口氣。
“國主駕到!”
遠遠的呼聲傳來,蚩狂一口氣吸得急了,竟嗆咳了起來:“大人,國主來了。”
心跳得更急。杜彥抬起的手微微顫抖。
“王兄若讓我死,無需清平大人下令。”晟豐澤一句話徹底泄了杜彥的氣。他無力的擺手,“下城樓迎接國主。”
蚩狂也鬆了口氣,跟著他下了城門。
國主晟豐佑騎馬帶著親衛從宮中馳聘而來。
奔得近了,左右一片跪倒山呼國主的聲音。晟豐澤沒有下馬。
國主一馬鞭抽在了他身上,怒道:“阿澤,你這是要哪樣?”
晟豐澤沒有躲閃,一身寂寥:“王兄,恕阿澤無法給您行禮了。”
國主瞥了眼他懷裡露出半張臉的季英英。臉熏得黑黑的,嘴唇白得沒有絲毫血色,一動不動。他想到白天她的肌膚與美貌還映亮了他的殿堂,心軟了下來:“阿澤,王兄的話你不聽了嗎?你公然違拗王兄的禁足令,又夜闖趙家織坊。你告訴王兄,你要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