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地離去,讓晟豐澤急切地從屋頂站了起來。瞬間,他看到池中影子的變化。他呆呆地站著,心底一股酸澀直衝上鼻端。
這一夜,葫蘆絲的樂聲在白涯宮響了一晚。
夜漸深。益州的天空總有厚重的一層雲,擋住了星月。抬頭凝望,漆黑的天幕擋住了視線。
季英英紅著臉將楊靜淵推出了房門。
“英英。”
隔著房門,楊靜淵的不舍從話里透了出來。季英英靠著門嗯了聲。
“晚安。”
“嗯。”
“英英。”
“嗯?”
楊靜淵笑著把手從門上放下,退後一步,“明天見。”
他沒有離開。季英英抿著嘴笑了一會兒,走到桌旁chuī熄了燈。又隔了會,才聽到楊靜淵的腳步踏過木迴廊的聲響。她輕輕嘆了口氣。了無睡意。
推開窗,夜空一片漆黑,不見星月。
天蒙蒙亮,街上行人寥寥,驛館門前兵士林立,滿面肅殺。若不知qíng,還以為西川節度府這番動靜是要抄家滅族。
南詔車隊在西川府兵的“護送下”安靜地穿過長街,趕到北城門時,正值城門開匙。時間剛剛好。
最後一輛馬車離開城門dòng,護行的士兵耷拉下了肩膀。守城門的士兵呸地一聲往地上吐了口痰,將對南詔的恨意泄了去。
轉過山樑,就再也看不到益州城了。晟豐澤的手指勾著薄薄的窗簾,黝黑的雙瞳閃爍著晦暗的光,只有忍不住蹙緊的眉鋒流露出他的qíng緒。
車軲轆壓著塊石頭,馬車顫了顫,窗簾從他指間落下,遮住了他的視線,蒙住了他的心。
從長安回返,已是第二年的秋天。
使團的隊伍被攔在了北城門外。太守府的官員親至使團前,話說得隱晦:“天色已晚,還請使團在城外歇息一宿,明天再進城。”
剛過正午,秋日的暖陽還掛在樹巔,離城不過十里。使臣們憋屈。大唐皇帝都大度不計較,稱:“兩國永世jiāo好。”待若上賓,小小的益州府竟敢如此怠慢。
“今天可是十月初九?”晟豐澤突然問道。
赤虎點頭:“正是。”
無視使臣們的憤怒,晟豐澤淡然吩咐就地紮營。明天直接穿城離開,不在城內驛館停留。
益州府的官員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
戰爭的痛楚隨著時間漸淡,益州城的錦業再一次重振。十月初九,節度使親至錦里,官衙出錢,搭起了斗錦台。
劫後餘生的織錦大戶們滿臉感慨,相互見禮寒喧。經歷過浩劫,失去了大量的優秀匠人織工與傳人。今天的斗錦意義非同一般。
錦里內外,斗錦台前,人山人海。
楊靜淵帶著季英英進了楊家的專屬包間。楊大太太高興地握了季英英的手,興奮之色溢於言表。季英英心知肚明,楊家那年研製出的浣花錦正好借今年斗錦亮相人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