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香聽得她二人談論婚事,見徐芷心情不好,又聞得錢初兩字,心中思量兩番,上前道:「小姐可是為婚事發愁?」
許嬤嬤責備地回頭瞪她一眼,努努嘴示意讓她說話掂量點,唯恐觸了徐芷心中的刺。紅香渾然不覺,走到徐芷身邊,道:「起先奴婢從夾道過來時,正巧碰見慈嬤嬤正吩咐兩個丫頭做事,奴婢挨得遠,只隱隱約約聽得『注意二小姐動向』一句,別的便再沒有了。」
許嬤嬤一聽,問道:「這是為何?我們小姐有什麼好注意的,竟還要特意吩咐兩個丫鬟監視著!」
紅香垂下目光,搖頭只道不知,許嬤嬤往徐芷那看,卻見徐芷揚起嘴角臉上浮了笑意,便問道:「小姐不生氣?」
徐芷偏頭,將茶放下,道:「我不生氣,老夫人不放心我,是情有可原的。一個從未親近過自己的人突然上前示好,任誰都會懷疑。」
這樣一來,她倒全想明白了。或許一開始老夫人就打著與錢家聯姻的目的,徐琦是徐家長女,自然不屑嫁進錢府,徐珍的生母是洗腳丫頭,臨死都未有正經名分,想來錢府也看不上徐珍。這樣,剩下的就只有她與徐菱。
她想嫁人,老夫人想為娘家納人,正好不謀而合。但依老夫人的性子,萬事都要考慮清楚,得確認這個嫁過去的人符合自己心意,且聽話孝順。錢初是獨子,免不得以後府內要多納幾房姬妾,故這個人選最好心胸開闊,對錢初並不著迷,在情愛方面看得開。
這就是為什麼老夫人將她帶到寺廟,讓錢初露面,又讓丫鬟注意她的動向。
徐芷想到一事,突然問道:「嬤嬤,依你看,老夫人對娘家依賴嗎?」
許嬤嬤細想一會,回答道:「那倒不是,老夫人與娘家雖有來往,卻並不頻繁。前些年錢家有房親戚犯了事,央錢侯爺來求老夫人,事情雖然擺平,但老夫人卻撂下話,說這樣不合情理的事,以後再莫來求。表面上老夫人不理世事,卻對公平二字格外執迷,面上不說,但心裡卻要分個對錯。因著這事,錢家好長時間都未來人拜訪。」
徐芷琢磨一番,倒覺得錢初將話說明白是件好事,仰起臉對著許嬤嬤吩咐:「以後我們凡事只管依著老夫人,錢家那邊卻是不能再起半點念想。」她要在不驚動徐方的情況下,將自己妥妥地嫁出去。
只是錢初那邊,想來錢老夫人萬萬想不到她的寶貝孫子會在私下裡以這樣直接的方式來拒絕婚事。若是知曉了錢初今日的行為,定是惴惴不安手足失措。
許嬤嬤知她心中有主意,也不多言,伺候她歇了會。待前面有人來傳話,紅香從包袱里挑了件半新不舊的棉裙,服侍徐芷換衣。走到前門,徐老夫人與錢老夫人等在那,徐菱姍姍來遲,往周圍探了探,見沒有錢初的身影,甚是失望。
徐老夫人一手拉著徐芷,一手牽著徐菱,低聲道:「這廟裡的菩薩最是靈驗,尤其姻緣方面,簡直神了。」說罷,便匍匐跪拜,徐芷與徐菱也跟著磕頭。
徐老夫人祈福完畢,回頭對著二人道:「別人都說老人家許的願最是虔誠,你們可得感謝我,為你們求了個好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