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可是二妹妹?」
徐芷撩起披風往屋裡走去,眾人讓出道,借著眼角餘光打量徐芷,細細碎碎地嚼著舌頭說悄悄話,徐芷只當沒看見,一腳踏進了屋子。
徐姜氏坐在榻上,身邊案上擺著酒水與點心,紺香半跪著為徐姜氏捶腳。見徐芷見了屋,便使了眼色給秋蘭,秋蘭會意,走出屋子攔下本該罰跪的丫鬟,讓她們繼續跪著。
徐芷抿嘴笑著,向徐姜氏行禮,喊了一聲「嫂嫂好」後便找位子坐下,眯起細長的眼睛等著什麼。徐姜氏一頓,看了紺香一眼,紺香便趕緊起身向徐芷行禮,屋裡的婆子丫鬟不敢怠慢,皆停下手裡的活問好。
徐芷點點頭,滿意地一揮手,紅香提起茶壺,變戲法般掏出茶具。徐姜氏不屑地瞅一眼,說道:「二妹妹當真好雅興,喝杯茶而已,竟也要親自從睦翠院帶過來,那些沒眼色的奴才見了,還以為我這管家的有多小氣,竟連杯好茶都拿不出!」
徐芷端起茶,用手捻了捻浮在茶麵的茶埂子,開口道:「徐府上下,誰不知道嫂嫂用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哪敢說嫂嫂的閒話?我之所以從睦翠院帶來這茶,倒不是矯情,只因為每個院子的用度都是有明文規定的,從今往後,我既插手後院的事,那就得以身作則,方才能訓誡下人。」
徐姜氏頓住,兩指夾住花生一滑,笑道:「妹妹考慮周全,只是這後院的事情繁瑣,妹妹也不必太過小心,差不多就行了。」
徐芷低頭笑著,往屋外看一眼,見牆角邊仍跪著人,回頭道:「我先前以為嫂嫂為了迎接我,特地叫人跪在牆角等著,原來竟是芷兒自作多情。」
徐姜氏輕哼一聲,道:「妹妹要是喜歡這樣形式上的事情,我下次照做便是。那些丫鬟犯了錯自然該罰,不過是一併拜了你。倒也沒有什麼自作多情的事。」
徐芷瞪著眼睛,好奇問道:「不知她們犯了什麼錯?」
紺香出聲道:「二小姐不知道,這些刁奴仗著少夫人仁厚,做事越來越不認真。本該寅時送來的早膳,竟遲了足足一個鐘頭,卯時才送到。也不知誰給她們的膽子,竟然敢在少夫人面前這般放肆!」
徐芷聽出她話裡有話,看了眼徐姜氏,撞上徐姜氏陰沉的笑臉,故道:「原來是這樣。」
徐姜氏見她一臉坦然的樣子,不由得來氣,今早廚房分明是被她霸占著,這才導致各房的早膳送晚了,她倒好裝沒事人兒一樣,什麼玩意!手一揮,差秋蘭上前,道:「去,每個丫鬟領十耳光!竟然敢利用二小姐的天真無知混過去,當真是給臉不要臉!」
徐芷扯了扯嘴角,聽著「天真無知」四字,偏頭看著徐姜氏擠出笑容。她的「天真無知」,徐姜氏還未曾真正領教過。
「嫂嫂且慢,錯不在她們!今早我去了廚房一趟,支使她們做了些要緊事,這才耽誤了給嫂嫂送飯的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