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瞧了錢老夫人一眼,見錢老夫人朝他示意努嘴,只得硬著頭皮道:「姑姑說的是,徐府家大業大,自然是瞧不上別府的東西。」他笑得連臉上的褶子都擠出來了,繼續道:「徐二表侄女身在深閨,想必有很多事情都不太熟悉,應該提前為婚事做準備。我請了全城最好的教習婆子,要不讓徐二表侄女挑個順心意的?」
話音剛落,老夫人將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極為不悅地說道:「你請教習婆子作甚麼?難不成我們徐家的姑娘連規矩都不懂,還要讓外府的婆子來教?」
錢侯爺嘴拙,見老夫人生氣,急忙擺手道:「不是的,姑姑,我只是擔心徐二表侄女從未學過這些規矩,要知道,她畢竟是個庶……」
「你要是嫌她不是嫡出,那就趁早打消定親的念頭!省得以後反悔抱怨!」老夫人甩袖拍桌而起。
錢侯爺一縮,想要討好老夫人,卻又怕自己說錯話,張著嘴一臉著急,就是蹦不出一個字來。
錢老夫人見勢不妙,立刻笑著扶住老夫人的手攔住道路,「紛醉,你別生氣,你侄子他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善於人交流,一時表達錯了意思,也是常有的事,你何必動怒呢?」
老夫人皺了皺眉,見她語氣謙卑且親切地直呼自己的閨名,動作慢了兩拍,最終還是坐回原位。
錢老夫人一看事情有轉機,明白老夫人心軟了,遂道:「紛醉,請教習婆子這事是我們不對,我立刻打發她們回去!總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錢老夫人使眼色讓錢夫人和錢侯爺上前奉承,錢侯爺夫妻兩人不敢怠慢,說了一大堆,承諾以後一定會將徐芷當成親女兒疼。
老夫人這才微微舒緩氣結,道:「以後莫再提嫡出庶出的事,嫡出要這麼好,那你們當初為何不定徐菱,她可是正正經經的徐家嫡女!」這話帶著幾分嘲諷,錢侯爺與錢老夫人相對一視,隨即轉移目光看向別處。
徐菱雖是嫡出,無奈性格太過任性高傲,錢府養不起這尊佛。還是徐芷好,既乖巧聽話,又是個庶出,想來將來不至於事事都壓錢初一頭。
「芷兒是個好姑娘,即使你的寶貝兒子在寺廟對她說了那樣的混帳話,她也沒有惱怒,還變著法地為錢初說好話!日後你們誰若對她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錢侯爺點頭哈腰應著,憋出兩句好話,就再也不敢開口。
窗戶外,天空洋洋灑灑地又飄起大雪,雪絮落到徐方的臉上,他面無表情地站著,一張薄唇微微緊抿,眸子裡的神色冷若冰霜。
原來,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放棄逃離他的身邊。他的怒氣,他的警告,他的柔情,動搖不了她絲毫。
她竟然瞞著自己,想要嫁給別人!他的手握成拳顫著,好似有根利針扎在心頭,絞痛得他連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出來。
他冷冷地往窗戶里探一眼,眼前浮現出徐芷的臉龐,心一點點收緊。他說過,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徐芷這輩子,都別想離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