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久久怔仲沒有回神,他好想問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卻又捨不得放開她。
她躺在徐方的懷裡,哭得一抽一抽,鼻子蹭在他的衣服上,「你為什麼不親自來找我?」她在他背上輕輕打兩下,像是極力隱忍許久的情緒一下子發泄,她哭道:「死了好多人,我的身上全是血,全是別人的血!那些山賊好可怕,他們拿著刀見人就殺,到處都是屍體……」
徐方將她抱得更緊,試圖安撫情緒失控的她:「阿芷不哭,我在這裡,一直在這裡。沒有人能傷害到你,阿芷乖。」
這一刻恍如隔世,他突然想起最後一次像今時今日這樣抱住她哄她,竟是四年前。整整四年過去,他的阿芷終於又像以前那樣回到他的懷裡了。
他感受到她回抱住自己時手掌心的溫暖,他聲音輕緩,就像對待一隻林中迷路的小鹿,生怕一句話說錯,一切又回到從前。
「阿芷,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將所有的猜想和疑心全部推倒,現在他只願意聽她的,只要是她說的,他就信。
徐芷微微撅著嘴,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她從他的懷裡掙開,徐方有一瞬間的猶豫,最終還是放開了懷抱。
「走到半路時,突然有人掀開帘子說來了山賊,我跟在嫂嫂後面逃跑,後來跌了一跤,醒來時已經在樹林。」
徐方想起衛新說找到人時徐芷身上只剩裡衣,有些緊張地看著她。徐芷察覺到徐方的異樣,知道他在想什麼,受屈道:「嫂嫂的衣服被樹枝劃破了,我就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她了。」她裝作想起一事,低著頭小聲道:「我總覺得那些山賊是奔姜家來的。」
徐方眼眸一沉,未來得及多想,對面徐芷她袖子撈起,露出那道刀傷,傷口還未處理,雖然已經不流血,但還是有些許血絲粘在肉上。
她略帶撒嬌地說道:「方哥哥,這裡疼。」
徐方一看到傷口,什麼都顧不上想,捧著她受傷的手臂,立馬就要召大夫來,被徐芷攔下。她抿著嘴,嘟囔道:「我不想驚動其他人,方哥哥為我包紮就好了。」
徐方頓住,許久受寵若驚地應道:「好。」
他離她很近,這是她第一次靜下心打量徐方。他的皮膚其實很白,有點像前陣子他討好她時送來的和田玉那樣柔光若膩。他的頭髮比一般人纖細,烏黑的頭髮比一般女子還要柔順。他的眉眼很好看,長年累月的殺戮血腥僅僅只在他的眉頭邊留下淺淺的痕跡,若不細瞧,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徐芷突然想明白,為什麼外頭那些女人瘋了一樣想要嫁給他。嗜血絕情長得好看同時又大權在握的男人,總是會讓女人臆想成為他心中唯一的那個女子。
他對著別人總是一副淡漠的神情,但是在那個女子面前,他會生氣會毫不掩飾地將自己的情緒暴露出來,他會像個小孩子一樣在那個女子面前跺腳。
他從來不屑於對別人多說一句話,但是只要對著那個女子,他會耐心地將同一句話說上百遍,無論是生氣還是高興,只要察覺到那個女子因為這句話而動了動眉梢,他就會反射性地一直重複。
他討厭金銀俗物,可是只要能討那個女子開心,他就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奇珍異寶捧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