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噗嗤笑出聲,也虧得她能想出這樣折中的回答。隨手拿了一塊點心,揮手讓她上前,「紺香去了後,嫂嫂身邊就只剩你一個,你平日伺候嫂嫂也不容易。」
「秋蘭應該的。」秋蘭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接過點心,瞄了徐芷一眼,見她笑臉盈盈地瞧著自己,嚇得一縮,警惕地看著點心,不知道該不該吃。
徐芷一挑眉頭:「怎麼,怕我下毒?」
秋蘭搖頭,哪敢怠慢,趕緊將點心往嘴裡塞,嘴角邊滿是粉末屑子,笑容憨憨地想要討好徐芷。
徐芷滿意地收回視線,唇齒輕啟:「剛才的點心已經被我下了毒。」
秋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待反應過來時她將手指伸向嘴裡,試圖將剛才吃的點心摳出來,手卻被人擒住,抬頭入眼是徐芷溫柔的笑容。
「不用怕,我會給你解藥的,只要你為我辦一件事。」
秋蘭嚇得哭出來,抱住徐芷的腿求道:「二小姐,求求你放過我,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奴才啊!」
徐芷撈起她,並不打算拐彎抹角,像秋蘭這種人,平日裡看著卑微,但其實最是怕死。人只要一怕死,就很容易妥協。
她捏住秋蘭的下巴,眼神像刀一樣鋒利,「現在的徐府後院是我在掌管,你爹娘以及你弟弟的賣身契都在我手上,就算你不顧自己的命,也得為他們著想。」
秋蘭癱在地上,像是一團軟泥,六神無主地顫抖著。
徐芷放開秋蘭,轉身冷冷地說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徐府的丫鬟不差你一個,我另外找人頂上就是。」她居高臨下地瞄了秋蘭一眼,「只是,拒絕我的只有一種人,那就是死人。」
秋蘭哆嗦著,試圖上前跪求徐芷,手剛觸到徐芷的衣角,便被她銳利如冰刀的目光嚇住將手縮回。
秋蘭咽了口唾沫,環顧四周,突然就要往外跑。她雖是個奴才,但背棄主子的下場她是知道的,徐姜氏平日那麼惡毒,若是被她發現自己聽從了二小姐的話,只怕不會放過自己。
徐芷鼻間輕哼一聲,沒有去攔,只在秋蘭踏過門檻的那刻忽然開口道:「你還記得紅香的姐姐紅月嗎?她以前是我身邊的大丫鬟,後來活生生被你和秋茗投到井裡死了,秋茗已經被我打死,你想怎麼死?」
秋蘭停下腳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徐芷。怎麼可能,二小姐怎麼知道紅月死時她也在跟前?她是無辜的,一切都是秋茗逼的!她不是故意要害死紅月!
屋裡,徐芷已經端正坐下,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她甚至不用抬眼皮都能知道秋蘭正一點點地崩潰。毒藥和家人的性命她都可以置之身外,但是另一個人的性命卻能讓她念念不忘,甚至成為心中的包袱。
人可以卑微,但是信念卻不會瓦解。有了信念,也就是有了牽掛。任何牽掛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弱點。
她輕抿一口茶,抬頭秋蘭已經跪倒在跟前。徐芷揚起笑容,像是早已料到一樣,滿意地將手放在她的頭上,緩緩道:「秋蘭,贖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