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直進了書房,屏風後閃出一個人影,細細柔柔的聲音盪在空氣里:「侯爺,救下二小姐了嗎?」
徐方皺了皺眉,對於這聲音透露出來的關懷之意似乎並不十分買帳,只是再不買帳,他也不得不承認,若不是有眼前人的通風報信,說不定阿芷早就遇難。
「你哥哥被我殺了。」他盯著屏風後的人,冰冷的聲音仿佛雪花一般落下來,沒有任何愧疚地陳述著。
「吱嘎」聲傳來,輪椅從屏風後駛出來,木製的輪子壓在玉砌成的地磚上,發成一聲聲沉悶的響聲。
輪椅上的人抬起頭,漸漸露出姜昭陽那張五官柔和的鵝蛋臉,她輕輕笑起來,彎著的眼睛就像一輪彎月,皎潔而閃亮。
「不要緊,哥哥他該死。」她輕微地咧開嘴,仿佛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語氣輕快而嬌俏:「哥哥想害二小姐,這是不對的。」
她的神情誠摯而認真,「就算侯爺趕不及,只要需要,我也會親手殺掉哥哥的。」
她沒有說謊也沒有在開玩笑,她接近討好地滑著輪子靠近徐方,在看到徐方幾不可見挑起眉頭時,硬生生地停下。
徐方看著她,眼神鋒利而寒冷,仿佛想將她看透,「那個侍女呢?」
姜昭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和徐芷長得一模一樣的侍女,她滑著輪子到屏風後面,拿出一個包袱,笨拙地解開繩結。
「我知道侯爺不放心,所以早就為侯爺斷了後顧之憂。」她討好般地笑著,將包袱里的盒子放置腿上,明眸皓齒笑道:「在這呢。」
徐方順著她笑意滿滿的目光看去,正方形的盒子裡裝著一個人頭,那張與徐芷相同的臉被刀劃了十幾刀,眼睛保持著死前的驚恐,直直地瞪著前方。
「我親自動手的哦。」她拿起盒子,兩手伸直,「侯爺要檢查嗎?」
徐方忍住胃裡湧上來的噁心感別開視線,轉過身去,低沉著聲音問道:「你為什麼幫我?」
姜昭陽掩下眸子裡的黯淡,彎腰將盒子放下,咕嚕咕嚕滑著輪子往前,這一次,她選擇忽視徐方面上表現出來的厭惡以及冰冷,她一點點靠近,因為與徐方間距離的拉近而興奮不已。離徐方鞋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時候,她收回放在輪子上的手,仰著脖子望他。
她從未如此貼近過他。她靠他最近的一次,是十歲那年她自暴自棄跌到在草叢中,他路過花園看到了她,她第一次看見長得這般好看的人,以至於她甚至忘了去牽他伸過來的手。
他最終將橫在路旁的輪椅擺放好,輕輕地推到她面前。
姜昭陽抿嘴笑起來,看著徐方的眼神里充滿眷戀。多年來,一直都是她仰望著高高在上的他,他就像從天而降的神,將她從黑暗而貧乏的日子裡解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