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該想到的,與李徹一起的人,非尊即貴。且李徹那般謹慎對待之,除了他的親兄弟當今皇帝外還會有誰?
徐方一門心思撲在徐芷上,想要掩飾都不能。見她此刻臉色不對,低頭想事,心中更加焦慮。
到底有什麼事,值得這般掛念?低著眸子,連他一眼都竟未瞧!
皇帝坐於正前方,位置恰到好處,正好能將會場的所有情況收之眼底。世家們的低眉順眼,縱然賞心悅目,卻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或許不止是這種恭維。
有世家老婦站出來敬酒,聲音悲戚:「遙想三年前,長公主尚在之時,百花盛宴,好不熱鬧。賓之初宴,左右秩秩,賓既醉止,載號載呶。朽婦不賢,至今思長公主。」
長公主華明為人謙和,詩書滿腹,才華橫溢,不失男兒之氣。京中的婦人皆以其為榜樣,莫有不臣服者。如今老婦一語,勾起不少人的懷念之情,皇帝想起長姐,哀思自心底湧來,開口道:「長姐聰慧靈敏,莫不愛之。百花宴是長姐的愛宴,只有諸位盡興而歸,才算不辜負長姐的生前情誼。」
眾人齊應。一刻鐘後,舞曲作罷,李徹姍姍來遲,一番作揖,逗得眾人鬨笑。
皇帝指了指左邊的座位示意他過去,笑道:「百花開,情意動,諸位皆知景王爺平日自詡風流,卻至今尚未娶親。若有哪位千金誰瞧上了我這位弟弟,只管與朕請旨,朕親自賜婚!」
眾人笑之,景王爺雖好,皇上這話卻當不得真。景王爺身份尊貴,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哪能輕易許親?
李徹蹙眉笑道:「皇兄,你怎好意思說我?兄長未大婚,我這個做弟弟的,哪敢娶親?」
這個話題牽扯到皇帝大婚的事,眾人雖笑著,氣氛卻變了一番。皇帝年已二十八歲,自八年前元皇后早逝後,再未召選秀女,偌大的後宮,妃位者無一人,只一名婕妤兩名美人。
皆說皇宮好,縱使是在徐方掌權的朝政,也有人爭破了頭皮想往宮裡去,在後宮分一碗羹。先別說後位,哪怕得個妃位也是好的。
皇帝的笑容漸漸淡了,與李徹交換了眼神,目光掃視全場,似漫不經心開口道:「娶親是小,給你妹妹選侍讀才是大事。」
這話明顯是說給在場的王公貴族,小公主姬黛年已十六,早已過了閱詩經解四書的年紀,名為侍讀,實為選妃。只要入了皇上的眼,日日在皇宮伴著,哪會不情懷意亂?
人群湧起一陣無聲的躁動,很快平復下來。即使魂牽夢縈想要入宮,卻萬不能於此刻自告奮勇。徐侯爺在旁,當著他的面殷勤進宮之事,豈不是找死麼?
一番心思變了幾趟,縱是瞎子也能瞧出氣氛的不對。此番動靜盡收眼底,徐方將自己的視線從徐芷身上收回,恢復往常的清淡,衝著底下蠢蠢欲動的人冷冷道:「公主選侍讀,眾卿都應試試,指不定就入了公主的眼。」
此話一出,無人敢再起心思。一邊是百姓的信仰皇室,一邊是權勢滔天的徐侯爺,站錯了隊,都是個死字。
皇帝似乎早已料到這種情況,笑道:「徐愛卿此言差矣,姬黛刁蠻任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住。依朕看,只有賢淑聰慧的有才之者才能勝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