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五更天亮時,徐芷被人從睡夢中搖醒,睜眼一看,是雲裳,手裡還提著幾個包袱,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徐芷揉眼,神智尚未完全清醒。「雲姑娘,你作甚?」
雲裳上前,二話不說掀開被子,拿來衣裳為她穿衣,「景王爺派我來接應你。他的人在東園後門候著,你的行李我都讓人打理好了,你快去罷。」她說著,將手裡的包袱扔進徐芷懷裡。
徐芷從床上起身,未弄清楚狀況,接過衣裳自己動手更衣,道:「他接應我?」
雲裳到門邊探了探,關好門窗後道:「你還不知道吧,昨晚徐侯爺遣人到兵部調兵,等到卯時徐府便會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包著,你要走就趁早,不然到時候根本就走不了!」
徐芷睡意全無,驚訝地說出自己心中所猜:「因為我進宮的事?」
雲裳點頭,拾起她脫下的衣服,動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解下,又將頭髮打散,裝成她的模樣往床上躺。
「徐侯爺正準備以生病為由,推掉你進宮的事。你真想進宮的話,就到景王爺府上去,他自會護著你。」
徐芷想起昨日徐方不同尋常的地方,他那麼容易便被她安撫下來,大抵早就做好不讓她進宮的準備。
「別想了!快走吧!」雲裳掖好被子,指著門外道:「你的丫鬟婆子都在院子外等你!快去!」
徐芷行禮道謝,匆匆忙忙地提起裙角往院子外走。院子外,紅香與許嬤嬤攜著包袱早已等候多時,徐芷一出現,三人便徑直往東園後門趕。
果真如雲裳所言,一輛精良的馬車在那裡候著,四五個身著黑衣的侍衛恭敬地將徐芷扶上馬車。
出了西街,一路往景王府所在的富安街策馬奔騰。主僕三人坐於車內,徐芷掀起車簾的一角,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街上起了晨霧,灰濛濛的一片,讓徐芷不禁想起逃難的場景。
她甚至來不及細想為何要投奔李徹,就已經身在這輛馬車上。出了徐府,就意味著她再也不能回頭,徐方不讓她進宮,她卻偏偏逃出府投靠了景王府。她的陽奉陰違,定會惹得徐方大怒。
或許他再也不會相信她。徐芷低頭,手不禁抓緊衣角,不住地安慰自己,若要逃離徐府,這些過程是必須的。
她除去了姜氏,除去了姜攻 ,她曾經憎恨的那些人再也害不到她了,她所要做的最後一步,就是離開徐方。
普天之下,能與徐方抗衡的,也就只有皇室。
馬車過了街角,揚起的轎簾透進寒風,西大街上,一列整齊的步兵步伐整齊地踏著鐵靴前進。徐芷急忙將帘子掖好,雲裳說得沒錯,徐方果真到兵部調兵了。
他真打算重兵囚禁她。
忽然車內一陣抖動,前頭馬夫喊道:「徐小姐,後面有追兵,您抓牢了!」
徐芷還未反應過來,馬車已極速前進,快要飛起來一般,如同徐芷緊張的心情,顛簸動盪。
她摸索著探出窗外,儼然瞧見後面追兵重重,為首的白馬上,徐方神情冷漠,似扎手的冰,殺氣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