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南香在旁幸災樂禍,今日她本就是來找徐芷算帳,帶上公主這個大靠山,更是有恃無恐。現在徐芷衝撞了公主,依公主的性子,定叫徐芷吃不了兜著走!
徐芷挪步上前,細語輕柔,「公主莫生氣,公主金貴,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民女哪能想到這樣高貴的人竟會如此親切近人,與凡人稱友呼朋?」
這番天花亂墜的誇獎之辭很合姬黛的心意,她收起怒火,努了努嘴,道:「算你識貨。」
徐芷藉機邀她進殿,後宮最不缺的便是眼線,別人若認為她今日第一天進宮就被公主上門踢館子,日後她想宮中行走,會更加艱難。
姬黛抖著膀子,似山大王搶寨一般跨過殿門,耳邊聽著徐芷別出心裁的恭迎語,就算之前被孫南香唆使得怒火燎燎,現下氣已大消,大搖大擺地坐到主殿位上。
徐芷喚人上茶,瞧了眼站在門邊一臉不爽的孫南香,含笑喊道:「殿門口風大,宮人們守著便是,孫姑娘還是進屋歇息罷。」
一句話噎得孫南香面色發青,竟將她比作守門的宮女!從小到大,沒有人敢這麼羞辱她!
孫南香氣得跺腳,徑直走到姬黛身旁,心中惱怒,礙於姬黛公主的身份不敢發作,遂輕聲咬牙道:「公主,不是說好讓徐芷難堪下不了台嗎,怎麼倒被她忽悠進殿了?」
話剛落下,身前一道黑影,原來是徐芷湊了過來。她笑臉盈盈,輕卷長袖,端著一杯茶,神情卑謙親自伺候姬黛用茶。
「我一番好意,怎麼成了忽悠?孫姑娘莫亂揣測,像公主這樣聰明的人,豈是吾等庸俗之輩可以忽悠的?」
姬黛不悅地瞧了孫南香一眼,原來想著為她報仇的一腔熱火當即熄了幾分。她是公主,從來只有她指揮別人做什麼,哪有別人指揮她的份?
孫南香收斂神色,明白自己操之過急。她腦子轉得快,立刻拿出平日巴結公主的那份熱情,捧著熱臉拍馬屁,見公主神色有所鬆動,這才松下一口氣落座。
喝了茶吃了點心,姬黛慢悠悠開口,「徐芷,那日你為何要推南香入水?」她說話算數,既然答應了孫南香要為她報仇雪恨,就一定會做到。雖然這個徐芷沒有想像中那麼刁蠻刻薄,但誰讓她不長眼得罪她的人呢?
徐芷打量著瞧孫南香一眼,她今日是有備而來,定要求個結果才肯罷休。公主站在她那邊,就算此刻說清楚真相,恐怕公主也不會相信。與其這樣,倒不如先應承下來,反正那日被孫南香推入水中的可不止她一人。
「公主恕罪,那日與孫姑娘相談甚歡,不知不自覺中便走到了水邊,民女見孫姑娘挨得太近,想提醒她小心落水,哪想弄巧成拙,一拍肩反倒嚇著了孫姑娘,不慎導致孫姑娘落水,是民女的錯。民女願意接受一切懲罰,但請公主與孫姑娘消氣。」
她神情懇切,甚至提裙跪下,字字精髓,既不推卸責任又不耍賴求情,倒出乎姬黛的意料。她本想著徐芷肯定打死不認,若是那樣,她正好以頂撞罪名大加懲治。徐芷如此爽快地承認,倒弄得她有幾分不知所措。
她咳了幾聲,放下茶杯,做出秉公處理的模樣,道:「既然你已經承認罪名,那你說接下來本宮該如何懲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