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告訴她,她現在活著有什麼意義?
牆角有人影晃動,她警覺地大喝道:「誰?」
青底白袍,玉冠束髮,李徹走出來,笑道:「是我。」
姜昭陽收回視線,眸子裡的悲傷一如之前。李徹輕輕走到她的身後,緩緩地推著輪椅朝院子裡走。
「失敗了?」雖是問句,語氣卻很是肯定,仿佛他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輪椅停下,姜昭陽沉默許久,過而出聲問道:「你早就知道他會拒絕,是不是?」
李徹沒有否認,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姜昭陽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終是掩面大哭一場。哭夠了,她抬起頭,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眼裡滿是狠絕。
「不知道王爺之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李徹點頭,像靜靜等待獵物靠近的獵人,沉著穩重,臉上笑容始終沒有變化。「論藥理,南國無人能出你左右。只要你願意,我們隨時都能繼續之前未談完的合作。」
姜昭陽轉頭看他,這次,她撕下了一貫偽裝的笑容,她的恨意似波濤浪涌,再也無法掩飾。
「但憑吩咐。」
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擋她得到徐方,即使是徐方自己也不可以。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妄想得到。
她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屍體也是好的。
他為徐芷飛蛾撲火,那她便守護他遍地鱗傷後的軀殼。
八月初八,天高氣爽。
紅燈籠高高掛在宮道兩邊,華冠列綺筵,鳴珠佩曉衣,好一場盛大的送親宴。
門被打開,入眼便是鮮紅的嫁衣鳳冠,姬黛一身盛裝,兩腮艷如桃花。徐芷愣住,心想所謂「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說得大抵就是這樣吧。
「公主真美。」
姬黛搖搖頭,將手搭在徐芷手背上,一步一搖,玉步生蓮。當初任性跋扈的小公主,先如今已長成亭亭玉立的新嬌娘。
徐芷一想到她要出嫁到千里之外的蠻荒之地,心頭一酸,事先想好的諸多祝福語竟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看著姬黛,一種兔死狐悲的蒼涼感頓上心頭。貴為公主,卻連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