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孫南香怒氣沖沖地跑到御書房求見皇帝,委屈至極地將今日的事娓娓道來,其中不乏添油加醋、惡意中傷。
皇帝微笑著,難得出言好言安慰一番,打發孫南香回了殿。
孫南香一走,皇帝便立即命人傳召李徹。
「事情準備好了嗎」
李徹蹙眉,點了點頭,又道:「聽李四說,皇貴妃今日去找貴妃娘娘的麻煩了,不要緊嗎?」
皇帝眸子一緊,流露出冰冷的神情,道:「她算門子的皇貴妃,不過是枚棋子罷了。」
「皇兄為何偏偏找上她?」
皇帝勾起嘴角的笑意,長而細的眼睛眯成一道縫,「還記得當日朕是被誰推入水中的嗎?」
李徹立馬明白過來。
徐芷的回信寄回徐府時,徐方有點不敢相信,直到拆開信看到她清秀的字跡以及最下方的落筆簽名時,欣喜若狂。
他立馬提筆回信,寫完一封后,琢磨用詞,覺得不妥,鋪開紙另外草擬。直到書房滿地都是廢紙團,他終是寫出了一封滿意的回信。
——一切可安好?府中並無大事,吾體漸大愈。睦翠院金桂已開,特寄金桂三兩枝。
他跑到睦翠院,親手摺了幾株金桂,夾進信封。
徐芷拿到信時,桂花香味四溢,染得信紙鋪滿甜甜的氣息。她最愛聞桂花的香氣,每逢十月,睦翠院叢桂盛放,清麗絕塵,濃溢飄香。待到月圓之夜,便可月下茗茶賞桂,好不愜意。
徐芷輕輕嗅了嗅,拾起一株金桂,心情大好。想起以前徐方勝仗歸來,鎧甲未卸直奔睦翠院,那個時候她正斜靠樹幹做桂花糕,一眼未瞧他從千里之外帶來的禮物。他又急又氣,索性命人摘了一樹的金桂,動作笨拙將花插了她一頭。
徐芷想著便笑出了聲,選了株花枝飽滿的金桂,用剪刀修建後,夾於鬢邊,對鏡梳妝。
孫南香自那日回殿後,便再也沒有找過徐芷麻煩——她病了,病得連床都下不了。宮中御醫診病,卻診不出個之所以然。只道是心情抑鬱所致,好好調養方能痊癒。
期間孫南香數次請徐芷過殿一聚,徐芷謹慎,每次都找藉口推掉。直到這天,徐芷從昭陽殿回來,發現孫南香早已在永安殿候著她。
徐芷下意識轉身想要離開,說那時遲那時快,孫南香在背後喊住她:「徐姑娘。」
徐芷無奈,硬著頭髮給孫南香請安,想著還是到徐琦那邊去避避。
剛抬頭,孫南香便親熱地走過來,想要挽住她的手。徐芷一躲,心中閃過不祥的念頭。
「徐姑娘近來可好?」
近似機械般生硬的聲音,一字一句像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徐芷看向孫南香,才瞧了一眼便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