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面前的男人細細的盯著她,只覺得好笑又新奇,出聲那一刻,聲線溫潤中帶著幾分戲謔。
“既然翻了馬車,自然是求救謀生路。都上來了,卻不強求我救你,只要傳一個口信,這又是什麼做法?演戲麼?”
孟雲嫻雲裡霧裡的,覺得這“演戲”二字用的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車門帘子被拉開,追上來的歹人似乎清楚這京城的門道,官家的馬車的等級也熟悉。這馬車是官家的沒錯,卻有些簡陋,想來不是什麼大官。此番見到丫頭果然在馬車裡,對著座上的男人一拜:“草民無意驚擾大人,可是這丫頭是今早被家裡賣到我們樓里做雜工的,她鬼主意多又不安分,竟然趁我們不備逃走了,驚擾了大人實在是罪該萬死,還請大人開恩,許我們帶走這個丫頭。”
孟雲嫻:“胡扯,你們才是人口販子,故意衝散我與家僕,要拐賣我們!”
車夫為難的看著自家大人:“爺,不若將他們都送到官府吧。”
那為首的漢子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對這種情況簡直應對自如:“大人,咱們院雖然是做那生意,可是萬萬談不上什麼拐賣,這人都是對方的父母親自允首賣掉的,咱們也是出了真金白銀的,怎麼能叫拐賣呢!她賣給我們,也就是我們的奴才,便是到了官府,我們也是不怕的,倒是大人,一天工值忙碌,何苦為了這些小事費神呢。”
馬車裡的男人手裡把玩著一隻錦盒,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們說,人是她的父母親自交到你們手上,真金白銀賣了的?”
大漢:“正是。”
男人輕輕的“嘶”了一聲,仿佛是在思考什麼,“可是本官不記得,曾將她賣給你們了。”
剎那間,外頭的大漢面露差異,車夫目瞪口呆,就連孟雲嫻都瞪大眼睛望向坐上的男人。
這一眼望過去,她竟有些怔愣。
他的打扮,當是官家人;她見過那些留須的官家人,輕者古板老態,重者猥瑣邋遢。可是他不同。孟雲嫻甚至都能想像出他這幅皮相,年輕一些的時候該是怎樣的傾國風流,即便蓄了官家標配的鬍鬚,也不掩一番風流美態。
簡、簡直嚇人的好看呀。
男人垂眸,對著孟雲嫻飛快的眨了一下眼睛,仿佛是在示意她不要拆穿,微微揚起的唇角噙著玩味的笑意。孟雲嫻何其會來事兒,一把抱住男人的腿,眼眶裡噙了淚,控訴般指著馬車外面的人:“爹爹……就是他們……他們是壞人。”
幾個大漢全都蒙了。
不是啊,這、這不對啊……
男人單手扶起她,淡淡道:“有爹爹在,不要怕。”然後給車夫使了一個眼神,車夫收起了自己驚訝的大嘴巴,心領神會。
金鑄的令牌拿了出來,頃刻間便喚來了皇城內的巡邏軍,將那幾個大漢團團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