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的仇恨,她難道不怕雲嫻回府遭到什麼報復麼?
說不通,很多地方都說不通。
思來想去,一個突如其來又毫無根據的念頭在腦子裡面滋生——
鄭氏難道在謀劃著名什麼?
若真是,那她的謀劃……可有成功?
這些疑問的關鍵點,會不會都在雲嫻那個孩子的身上?
……
夜色沁涼,田氏站在小佛堂前,看著被供奉的那個牌位。
田氏卸下了所有的情緒的表情,呆呆的看著它,一看就是半個時辰。孟光朝沐浴後沒看到人,便找過來了,一聲嘆息後,回去拿來一件披風,一言不發的給她披上,陪著坐下來。
當時孩子生下來沒了氣息,穩婆們都嚇壞了,抱著孩子去了外廳,唯恐被她發現,最後遮掩不住了,才把孩子抱回來。
她才剛剛生產完,累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也是像今日這樣呆呆地模樣,抱著襁褓中的孩子。
她認真的開始研究怎麼讓孩子哭出來,她笑著對所有人說,只要她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沒事了,所以她抖著手去打孩子的屁股,一聲一聲,孩子始終沒哭,她卻哭的停不下來了。
孟光朝處置了當時所有辦事不利的奴才,一心想要安慰她鼓勵她,可是都失敗了。
他抱走屍體,她像是瘋了一樣撕扯著要拿回來,從來都溫順活潑的她,猶如一個鬼魅一樣指著他怒斥——
“你是她的生父,可是你每日忙於朝政,上朝上值,為國為民,你對她所有的熟悉,無非床笫之間的一番逗樂,聽她一個回應,一個動作,撐起我一小片肚皮,到此為止。”
“可是我不一樣。”
“我的骨血與她連在一起,她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為了她,我忍下了所有的不適;怕我的病會過給她,恨不得能剜了自己的眼睛,喝下無數倒胃的湯藥;我感受著她一日日的生長,睡著了都在夢裡描摹她該有的樣子。於你而言你只是沒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可與我而言是活生生的挖走了一塊血肉!”
搶回孩子,她日日抱著,發臭了都不肯鬆手,恨不能將孩子的屍骨融回自己的身子,再重新生一回。
至今為止,他都對那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後怕不已。
後來她終於好了,他便陪著她一起請了這個牌位在家,日日供奉,日日悼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