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嫻放下帕子,跪著行到他身邊,護崽似的抱住他。
周明雋的身體起先是僵硬的,可是慢慢的,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享受著她身上舒服的香氣,並沒有回抱住她,而剛才心中生出的那一點旖旎心思,也早已在羞愧之中消失殆盡。
他的小妹妹,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他跟她講過很多的道理,只是沒想過,有一天她會這樣給他講道理。
無論男女,都有委屈和難過的時候。
可是他的身份與地位,好似令他生來就該冷靜又自持,處在那樣的位置,優柔寡斷,滿心情愁,都是致命的要害。也並沒有人關心過他冷然的外表下,會不會也曾被冷言冷語刺傷,被那些假意的關懷和愧疚灼痛。
他不屑於在人前表現出軟弱來博得什麼,但此刻起,她除外。
油酥已經涼了,孟雲嫻留戀的看著它,衡量一番還是覺得此刻周恪哥哥敏感又脆弱的情緒比較重要,油酥嘛……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周明雋抬頭看她,一腔的柔情還未說出來,就被她痴戀於油酥的眼神給澆滅了。
他伸手將她推開,神色恢復如常的同時,還多了幾份冷然。
孟雲嫻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還有點不理解:又怎麼了嘛……
“孟雲嫻。”他喊她。
“恩?”
“你可知道,一個男人的面子有多重要?身為男子,決不可輕易在旁人面前示弱,更不可以讓別人看到自己傷心流淚的樣子,你在老秀才的書里有沒有讀到過皇室貴胄因為哭哭啼啼,被貶為庶民的。”
她倏地張大嘴巴,很是吃驚:“你、你們皇室……對子女的要求竟然這麼高嗎?”
他點頭,“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是皇室里誰也不敢瞎說的,你不僅肆無忌憚的說了,還將我惹哭了,你自己說怎麼辦吧。”
她連忙辯解:“我、我沒有要將你惹哭,我也不知道你會哭嘛!”
“我就不能哭了嗎?”反問的振振有詞。
孟雲嫻想辯解,對上他的眼神又覺得這個辯解很無力,整個人一垮:“那你想要怎麼辦嘛。”
周明雋眼神悠悠的望向窗外:“我這樣出去,儀態上肯定是不行的,我要在這裡先緩一緩,你陪著。”
“哦,那你緩一緩嘛。”
周明雋看著兩人的坐榻,忽然伸手把她拉倒邊上,自己身子一橫躺了下來,直接枕上了她的腿。
“我要眯一會兒,你給我枕一枕。”
“枕一枕……不是,眯一會兒你就好了嗎?”
“自然。”
“那……那要眯多久啊,我不能在外面呆很久的,還有婢子跟著我一起出來,若是我回去晚了的話一定會被嫡母給責備的。”
“我心裡有數,不會讓你被罵的。”
孟雲嫻拿他沒辦法,心裡也的確想要安慰安慰他,便讓他枕了。
可是這一坐,就有點枯燥無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