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掃過一陣勁風,孟雲嫻只覺得手腕一緊,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周明雋陰沉憤怒的臉近在眼前,他凝視著她:“你到底是著了什麼魔?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你在說什麼胡話?如今你得到的一切都是真真實實,若你自己不爭氣再多人相助也是枉然,誰讓你這樣看輕自己的努力的?你到底在質疑什麼?”
孟雲嫻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很輕:“我沒有質疑。”
她用另一隻手捂住頭:“我娘的聲音一直在這裡響著,讓我後怕又僥倖,可是當許家姐妹出現在我腦海的時候,我又瞧不起自己的這份僥倖。心裡像是堵著了一樣,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好像也被噩夢魘住了似的。我沒有辦法將這一切當做沒有發生,更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一切。”
她吸吸鼻子:“努力何其簡單,咬咬牙誰都能做到。可世上總有再怎麼努力都做不到的事情,卻少有權勢得不到的東西。”
周明雋的眼神都變了,他抓得她更緊,語氣也更生氣:“誰教你的這些?”
孟雲嫻垂下眼:“自我回府之前,周哥哥不就時常與我說這些嗎?京城的人總是格外的冷漠無情,這樣的道理,在這裡過的久了總能明白些。”
周明雋氣笑了:“所以呢?我們孟姑娘是忽然醒悟明白了?你的榮安侯府也好,我也好,是哪個不夠用真心實意的對你,叫你覺得不安心,不踏實了,所以你也要力爭上遊去學會自己為自己爭個什麼了是不是?要不要讓昇陽縣主親自來教教你怎麼做到步步為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孟雲嫻被捏疼了,掙紮起來:“你才是在胡說八道,這些都是你說的,我並沒有說,我只是不想看到結果是這樣,也不想讓自己長成一個事事靠別人僥倖享福的廢人!你們當然是好的,可是雙親終將垂老,你也會成親生子走自己的路,我難道能一輩子靠別人嗎?”
“孟雲嫻!”周明雋清明的眸子充起血絲來:“我在跟你講道理,你在跟我扯什麼成親生子?我什麼時候說了我要和別人成親生子?我何時說過自己要走!”
“可你當初不也是說走就走!”孟雲嫻被逼急了,這句話冷不防躥進腦子,脫口而出。
周明雋身上一僵,就這樣被她掙脫。
孟雲嫻一說出這話就後悔了。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周哥哥此刻應當是出離憤怒。她自己也不懂,當初周哥哥不辭而別,她曾難過傷心,也踩著他的桌椅板凳大罵過,但是重逢的喜悅蓋過一切,她應當已經將這些都忘了的。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時候說這種話。
她握著自己被捏疼的手腕,結結巴巴:“周、周哥哥……對不住,我、我不是這樣想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但這一次,你讓我自己去解決就是,我先走了……”
周明雋站在原地沒有去追。
孟雲嫻的那句話,像一把大錘子,將他自以為縝密的思維敲了個粉碎,也將他心裡認識的那個孟雲嫻徹底摧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