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的,就在這時候,榮安侯親自端著一碗泛著熱氣的深色湯水進來了,一看到這個陣仗,“喲”了一聲:“這是在做什麼?”
田氏已經完全接不上戲了。
她想都不用想,這也是那位了不起的二小姐請來的戲子。
阿茵忽閃著大眼睛,委屈巴巴的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關於琉璃盞,缺一損萬金什麼的,說的很清楚。榮安侯盯著這一雙女兒的眼神慢慢的就冷了下來,最後他走到田氏身邊,溫聲勸她喝藥。
田氏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喝什麼藥,一口下去,果然猜對了,是薑湯紅糖水……
溫柔的榮安侯呵護完了妻子,轉頭就冷麵呵斥一雙女兒:“簡直胡鬧,什麼該玩什麼不該玩心裡半點分寸都沒有是不是?滾去佛堂給我跪著!”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吼誰。
榮安侯的怒火讓所有人都心裡一顫,不想這位侯爺吼完了女兒,像是變了臉似的笑著望向眾位,對待妻子娘家的人,他一貫的好脾氣:“實在抱歉,本侯這幾個女兒沒規矩了,稍微寵一些就躥天,今日還犯下這樣的大錯,著實讓人惱火的很,琉璃盞的事情本侯自會處理好,諸位千萬不要掃了興致,稍後本侯讓下人去準備席面,各位留下用飯。”
榮安侯明明絕口不提賠償事宜,卻讓氣氛依舊僵硬。
這裡頭彭氏是最懂榮安侯對田氏寵愛的,她今日領著祝永浩來,也是受了自己嫂嫂的囑託,更清楚田氏之所以耐心招待,不過是因為看了自己這個娘家人身份的面子,田氏理解她,她也該體恤這位小姑子。況且從來不管後宅之事的榮安侯都出面了,也該明白道理的。
所以彭氏主動起了個告辭的頭,不好打擾田氏養病,至於孩子闖的禍一定負責到底。
小塗氏嘆了一口氣,溫聲讓田氏好好休養,親戚間走動本是為了小聚怡情,操勞壞了身子反倒不美,這會兒倒是不提親上加親。於是,其他幾家跟著附和“打擾”,絕口不提闖禍之事。因彭氏的帶頭作用,本該折騰一整日的應酬,結束了它短暫的生命。
最終,田氏“病體抱恙”,榮安侯深表歉意的親自送人出門。阿茵和孟雲嫻站在後頭竊竊私語。
“沒想到她們這麼快就走了!早知道這樣就可以,我也不必每年跟躲瘟神似的怕他們瞧見了。”
孟雲嫻臉上帶著笑,壓低聲音道:“也不是對誰都要用這個法子的。”
阿茵一笑:“我知道,因時制宜嘛。不過二姐姐你怎麼就這麼拿得准呢。若是他們都擔下來了呢?”
孟雲嫻:“不能擔下來,這件事情就是梗在他們與嫡母之間的一個障礙,再談什麼親上加親的話,就得先主動拿出解決障礙的姿態。萬金呀,誰還能說掏就掏了?即便真的細細分攤責任,總會出更多的問題,不過那時候嫡母就不用為這些人情施壓煩惱了,她在一邊看戲就成。”
“若是擔了下來——”她拉長尾音,眼神里有壞壞的神色:“也就是‘一個琉璃盞不夠,就換一套琉璃盞’的事情。總有受不住的時候。再提什麼婚事什麼親上加親,就先掏出萬金填了闖禍的坑再說。”
阿茵放空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