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有一瞬的沉默。
昇陽無聲一笑:“孟雲嫻,你知不知道,我和昇平還有一個哥哥。”
忽然提及很久以前的事情,昇陽自己都有點不習慣,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就想將自己想要忘記的事情挖出來。
“我的母親是王府里低賤的婢女,她和我的父親生下了我。比起你出生被調走,還有機會爭回嫡女之名的境況,我是一出生就被打上了烙印。她雖不至於將我帶入什麼複雜的紛爭中,可是她自盡身亡,留下我一人在王府孤苦受欺負,不一樣是逼著我自己主動走進那些複雜的紛爭嗎?”
“我不甘心做一個事事被欺負,時時會沒命的小庶女,所以我只能讓自己越來越好,越是委屈難過,越是要笑得開心,因為只有你好好的,才會讓那些針對你的人毫無成就感。可是只有一人看得出,我什麼時候笑是真的笑,什麼時候笑,是在難過。那個人就是我的嫡長兄。他對我和昇平一視同仁,都當做親妹妹疼愛,他一直告訴我們,父親當年一傷,註定了王府一脈人丁凋零,我們三人身上流著的都是王府的血脈,無論他日遇到什麼事情,這血脈會成為我們之間斬不斷的羈絆。本自同根生,自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後來因為父親傷重,王府再無其他女眷,皇上感念父親的功勞,便將我們一起接入宮中,同王子公主一般教導。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可我沒有想到,昇平也在等一個機會。”
“深宮後院,自古以來就是無數枯骨的埋葬之地。隨著我日益討皇上喜歡,越發受重視之時,也成為旁人的眼中釘,昇平以為這個時候除掉我,便能將嫌疑降到最低,將我永遠從王府血脈和兄妹之情裡面剔出。可惜……”
昇陽笑著,半滴眼淚都沒有:“可惜啊……”
孟雲嫻的臉色已然變了。
她從未見過什麼王府世子,若是昇平縣主想殺的是昇陽縣主,最終昇陽縣主活著,卻不見什麼世子,那就是說……
“昇平想殺了我,卻誤殺了兄長,我原本以為自己該恨死昇平,可其實我更恨我自己,因為他是替我去死的。”
昇陽說到這句話時,眼裡終於盈淚:“若是你,你要怎麼做?”
孟雲嫻看著昇陽,緩緩地開口:“你的兄長說過,你們都是王府的血脈,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有斬不斷的羈絆。所以……你救了昇平縣主,幫她遮掩了所有的罪行。”
昇陽按下了情緒,輕快一笑:“你以為她真的那麼大義嗎?不是的,她特別怕死,又嬌氣得很,所以當她恨著我的同時,必須面對我救了她的事實。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奇妙?”
孟雲嫻的注意力成功的被昇陽從那個封閉的角落拉了出來。
昇陽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故事好像在哪裡聽過?排除異己,暗殺陷害,恩怨情仇,愛恨糾葛,來來去去都是這些。平城伯府也好,你府上也好,王府也好,其實還有許許多多你根本不曾知道的故事,都在你此刻消沉低落的時候一樁一樁的上演,可是絕大部分人選擇繼續走出來,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