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陡然沉重起來。
孟光朝伸手去摸杯子,卻不慎碰倒了杯子,淌出來的茶水燙了手,他略顯侷促的拿帕子擦拭,擦了幾下,索性直接將帕子一併丟了,差下人來收拾。
周明雋別開目光不去看孟光朝的異樣,喟嘆一聲:“小婿閒來思索,總覺得世事十分難料,侯爺為了報恩,所以多年來不惜一切的保住了我,也犧牲了雲嫻小半生的幸福與安穩。可也因為這樣,我才能遇見雲嫻,與她相伴七年一起長大。站在小婿的立場,的確懷感恩之情,可是站在雲嫻的立場,始終意難平。”
“我本以為自己該是最懂她,最能照顧她的人,卻不知自己早已經參與這場當中,令她吃了那麼多年的苦。”
“五殿下。”孟光朝打斷了周明雋的話,“過去的事情,請五殿下不要再提。如今你與雲嫻能修成正果,正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世事兜轉無常,唯有你與雲嫻真的好,侯府和在天有靈的曲夫人,才能真正寬心,了無牽掛。”
“侯爺可知道,此次霍家兄弟的事情還有工部的事情,都令雲嫻憂心忡忡,久不能忘懷?”
聽到霍家兄弟,榮安侯其實和周明雋一樣並不在意:“雲嫻還小,自以為自外面結交了什麼生死之交,又見其有才,所以想要引薦入京,我想她最初的意思,定是希望能有人在朝中相助你。”
周明雋頗為贊同的點頭:“侯爺說的不錯。她在外幾年,竟然也懂了朝中拉幫結派結黨營私的這一套,真是不得了。”
榮安侯頗為不屑:“定是霍家那兩個小子唆使的,他們都將她教壞了!其實本侯覺得,趁著年輕時經歷些風浪,多見些敗類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吃一塹長一智,她往後自不會再做這樣的蠢事。”
“侯爺會錯意了。問題從不在這件事情的誰身上,而是在雲嫻身上。”
孟光朝終於疑惑了:“雲嫻身上?”
周明雋有些遲疑,“不知……侯爺可曾與雲嫻說過我母親的事情?”
孟光朝略顯震驚:“曲夫人的事情?不可能,雲嫻不可能知道這些。”
“侯爺沒有說過,不代表鄭氏從沒有提過,也不代表她身邊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實不相瞞,這些日子我與雲嫻在一處,總覺得她心裡想著這件事情,她比所有人都在意,也比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孟光朝有點說不出話來。
周明雋索性繼續說下去:“侯爺,小婿十分感激侯爺多年來的照顧與提拔,小婿以為,侯爺所做的,早已超出了母親當年力所能及的一個救命之恩。侯爺曾為了大局,為了救命之恩,被引入毫不知情的圈套里,不得已的放棄過雲嫻一次。這圈套帶來的傷害,興許會讓侯爺與雲嫻之間永遠存著一個心結。”
“如今,雲嫻應是知道了些什麼,所以才小心翼翼的護著我,唯恐我被誰傷害。可我是要做她丈夫的人,又如何能讓她豁出去來保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