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昇陽坐在地上並沒急著站起來,懶懶的換了一個坐姿:“扈王之所以為罪王,你以為罪從何來?”
孟雲嫻眼神一沉。
昇陽慢慢道:“多年前,今上執意接回曲夫人另行冊封,可是扈王認定這個女人是禍國妖姬,不惜派人刺殺也要除掉曲氏。沒想刺殺出了亂子,竟混入刺客連著聖上一併刺殺,曲夫人為救皇上中箭身亡,最後所有的罪名都落在了扈王一個人的身上。”
“扈王計劃此事,淳王府是知情的,可是扈王並不知,淳王府還有我母親這樣一個人,父親礙於母親的關係,暗中修書告訴了榮安侯這件事情,原本是希望榮安侯能明白個中利害關係,想救曲夫人,就不能讓她進宮。可惜最後,榮安侯一個也沒有救到,皇上知道扈王的意圖,明明心中憤怒,卻又不能將所有的事情攤開來論罪,便找了一個由頭將扈王全家遣出京城,去了苦寒之地。”
說到這裡,昇陽自嘲的笑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男女情愛終究會淡去,骨肉親情才叫人割捨不斷。扈王一脈受了這麼多年苦,所以皇上現在後悔了,想補償他們。但你想一想,周璉真的沒有恨意嗎?其實不只是周璉,還有昇平。昇平恨我,恨我母親,所以一樣恨當年自吳國送來的所有人,這裡頭,包括你的周哥哥。”
孟雲嫻恍然大悟。
難怪當日回京城之後遇到昇平縣主發生矛盾時,她會那樣劍拔弩張處處刁難,就連見到周哥哥也是冷漠的很。時至如今,昇平縣主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孟雲嫻喃喃念叨:“所以她極力主場周璉成為王府世子,難道是為了……”
昇陽從盤膝改為抱膝,淚痕消退,她露出了看不出情緒的笑容:“孟雲嫻,你和周明雋的坎,還多著呢——”
孟雲嫻望向昇陽,幾分打量後,她正色道:“你與周哥哥是一條船上的人,護他就等於護你自己,反過來也是一樣。”
昇陽眼中划過一絲驚訝,或者說是驚艷。半晌,她捂著肚子笑起來。
“孟雲嫻,你現在照鏡子嗎?”
孟雲嫻不答。
昇陽笑的淚花都快出來了:“京城真是個厲害的地方,你終究還是變了,你的周哥哥會喜歡你現在滿心打算籌謀的樣子嗎?想想當年你那小白兔的模樣,真是判若兩人。”
孟雲嫻想了一下,都走到門口了又折返回來,在昇陽面前蹲下,眼神沉靜的看著她,一字一頓:“我覺得你這句話說的不對,從來不是因為京城讓人改變,人活於世,無論在哪裡,只要不是一帆風順,都會變。若你抗拒改變,可能根本活不下去。我當年年紀小不懂事,差點就被你唬住了,你現在又想唬我嗎?”
她笑著向昇陽伸出手來:“紅塵一遭不過百年,不如一起入世隨俗?”
昇陽的眼神慢慢的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