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還是風度翩翩的侯爺,時光荏苒,如今再這樣看他,他卻少了許多恣意優雅,眉宇間儘是疲憊與老態。
“我就知道,這孩子遲早還是要遇上這些麻煩的。”孟光朝無力一笑,一手握著田氏,一手握著孟雲嫻。
“雲嫻,你知不知道,謀害儲君是什麼罪名?你又知不知道,若是太子殿下真的因為這次的事情有什麼折損,皇上與皇后要怪罪,這個罪名會有多大?”
孟雲嫻挺直了背:“我知道。但這不是他會做的事情。”
孟光朝笑了一下,點點頭:“可是雲嫻啊,若是父親告訴你,你的周哥哥曾親口囑咐父親,若是往後餘生,你們再遇上什麼什麼禍事,那麼這一次什麼都不要考慮,一定要先保住你,你還要去嗎?”
孟雲嫻的眼睛一下就紅了。她死死地咬著牙,直直的看著孟光朝。
田氏略有意外的看著孟光朝。雋兒……竟有過這樣的意思?難道今日的事情,真的是他蓄意要做的?那雲嫻往後該怎麼辦?
孟光朝加重了握著孟雲嫻手的力道,眼中帶了潮意:“十多年前,我保住了五殿下,卻引來鄭氏憎恨,讓你過的那樣辛苦;數年前,賈氏被算計向侯府報復,又傷了你,而今五殿下陷入險境,為父是不是應該遵循當日的承諾——這一次,不必再管任何人,一定要保住你。”
孟雲嫻無聲的搖頭。
孟光朝自嘲一笑,眼淚抖落:“雲嫻……父親這一生,做了很多很多後悔的事情,父親太清楚這後悔的滋味留在心裡,有多麼的折磨人。”
田氏低下頭,輕輕捂住嘴巴。
“將你扣下,或是直接與昭王殿下斷清關係保你一個周全,或許的確是遵守了我與他的約定,卻難保這會成為你心中最大的憾事,一生後悔。”
孟雲嫻隱約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微微有些激動。
孟光朝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對著孟雲嫻藹聲道:“父親這一輩子,並非沒有違背過與旁人的約定,卻從未認認真真的為你做過什麼,如今,又怎麼能再讓你去做會後悔的事情呢……”
田氏一驚,拼命地搖頭:“侯爺……不可以……不能讓她去……”
孟光朝單手摟住妻子,將她穩住,又讓管家取來一個盒子。
他接過盒子,伸手遞給了孟雲嫻。
孟雲嫻擦乾眼淚,接過盒子,忽然感覺到一隻手落在自己的頭上。
孟光朝輕輕地摸著她的頭。
“還記得你母親剛剛懷上你的時候,我便說,若是他日生下一個女兒,定要好好地教養,好好地寵愛著。可惜父親從來沒有這個機會。今日,你是否一定要去昭王殿下的身邊?”
孟雲嫻抱住盒子,點頭,又有些猶豫看了一眼母親。
“好。”孟光朝含淚一笑:“既然是我女兒決定的事情,即便全天下的人反對,我也要護著你往前走。拿好你手裡的東西,你……且去吧。但要記得,怎麼去的,便怎麼回來,若忽然發現,局勢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又或是被誰欺負了,便回來告訴父親,父親幫你教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