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燁幫她把能想起來的花銷全都算了一遍,再按照近年來金銀值得升降翻了個倍,給了她一個具體的數字。
孟雲嫻不想哭的,可是看著這筆帳,她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段日子,她跟著霍昂一前前後後的忙活,賺得早已經是這筆帳的許多倍。
她身為侯府之女,也並未與侯府斬斷關係,可是她並不想用侯府的錢財來還上,只想用自己賺得錢來還上這筆錢,大抵是因為這筆錢對那個養育她的人來說,也是這樣憑自己的本事賺回來的。
嚶嚶的哭泣聲實在是令人不爽快,霍燁望向窗外,輕聲道:“你與大哥學了這麼久,他連最基本的道理都沒有告訴過你嗎?”
她淚眼婆娑的看著他,似乎是在等待下文。
霍燁慢慢望向她,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背井離鄉時,就已經將在意你的人都丟在了身後。你的喜怒哀樂,只能左右在意你的人。眼淚沖不開獨行的前路。”
孟雲嫻的哭聲慢慢的停了下來。
她拿起霍燁為她算好的帳單,對著他盈盈一拜,轉身離開書房。
當天晚上,孟雲嫻拿出了自己這麼久以來所賺,悉數換成了數十張不同面額的銀票。
她用燒黑了的木柴在地上寫了一個名字,又將名字畫了一個圈圈。
聽說只有在這個圈子裡燒東西,才能精準的送到陰曹地府,你想送的那個人手裡。
霍昂一和霍燁聞風趕來時,孟雲嫻點燃了第一張銀票。
霍昂一不瞎,看到這丫頭燒的不是紙錢,而是實實在在的銀票,他嚇了一跳,當即就要衝上去。霍燁一把攔住,示意他不要去搗亂,霍昂一指著她的方向:“那是銀子!”
“讓她燒。”
霍燁盯著那團帶顏色的火,答得很是淡定。
孟雲嫻一張一張的燒,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一般人給先人燒紙,總會絮絮叨叨說很多,但孟雲嫻燒真金白銀,卻一句話都沒有。
綠琪在一邊看著,也不攔著。
“綠琪……”孟雲嫻很小聲的喊她。
“奴婢在。”
火光將孟雲嫻的眸子照的瑩亮亮的。
“我不欠她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孟雲嫻忽然抱過箱子,把所有的銀票全都丟到火里。
綠琪這才慌了:“小姐,夠了!夠了!”
碰!
孟雲嫻將箱子狠狠地砸在地上,對著那團火和火底的名字大喊:“我不欠你了!我再也不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