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宜春侯世子又道:「五妹妹, 你也別怪你大姐姐。她是真心想來的, 可是岳母發了話, 她不敢來, 可也沒去敬國公府。只說要在家裡看孩子。我嘛, 之前跟柳鎮打了一架, 幸哥兒洗三百日,他們夫妻都沒冒個頭, 憑什麼他們一請客,我就得上趕著給他們抬轎去?我就偏不去。他能把我怎麼著。」
錦魚不由對宜春侯世子刮目相看。
這世上不趨炎附勢的人實在太少了。
她想了想, 展顏笑道:「多謝大姐夫。大姐夫一人來了,便勝過千軍萬馬。相公,你今日可要好好招待著他。」
江凌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見她眉目間並無鬱憤之氣,自己眉目間的冰霜也漸次融化,伸手握了握了她的手,點了點頭,笑道:「這是自然。人都齊了。按著時辰開宴吧。」
待江凌跟宜春侯世子走了,錦魚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往繁花堂走。
不想剛到大門口,香羅從後頭追上來道:「剛才周家七奶奶和董家的五奶奶也都派了人來說,今兒家中有事來不了。」
錦芬錦蘭大概也去了敬國公府。
錦心還真是一個都不放過。
平素錦心對這兩個庶姐可沒放在眼裡。
錦魚點點頭,邁腳上了台階,不過五級的青石台階,她到得最上一級,頓住了腳,回頭吩咐道:「把這兩處從咱們府里的名冊上都劃掉。」
香羅站在台階之下,抬頭見她眉目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儀,微微一凜,沒敢多問。
從名冊上劃掉,這是不打算跟這兩位姨奶奶作為親戚往來了。
她也是個聰明人。若只是老太太不來,還有可能只是巧合,連著三位姨奶奶都沒來,自然是……
眼見著五姑娘孔雀藍的裙子一晃進了繁花堂,她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
五姑娘多好的人吶。她出賣了五姑娘兩回,五姑娘知道她是身不由已,還肯給她機會,如今更對她委與重任。
若換作四姑娘,光想想,她都覺得自己身上的骨頭已經折了幾根似的。
明明是一個爹生的姐妹,何苦這般欺人太甚呢?
倒是她自己,也算是因禍得福,跟了個好主子。
這樣一想,便覺得日後她再不能三心二意,必須對五姑娘加倍的忠心耿耿。
不然五姑娘哪一天對她徹底失瞭望,定然也會像對這兩位姨奶奶一樣,再不給她半點機會。
到那時,她可就徹底完了。她可不信四姑娘或者許夫人會管她的死活。
錦魚自然不知道她這偶然一怒,倒從此多了一個忠僕。
她不想再搭理錦芬錦蘭,也不完全是因為生氣。
只是覺得跟這種人處起來不過是浪費時間,沒意思。
她們選擇敬國公府是人之常情,可至少像錦熙那樣,派個人來解釋兩句,就這樣臨時推說有事,就不知道這種事根本瞞不住人?
進到繁花堂,她的心情已經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