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请便。」
二人去了葳蕤亭坐下,韩妙容梭一眼远远站着的彩薇,悄悄吁了一口气。
还当她真的胸有成竹,原来也是虚张声势,浅夕勾唇:「不知姨娘晓得什么旁人不敢说的,浅夕洗耳恭听。」
韩妙容面无表情:「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四小姐是聪明人,不是该对将来更感兴趣才对么?」
还真是会说话,浅夕哑然,能在她面前占了主动的可不多:「夕儿愿闻姨娘高论!」
韩妙容也不拐弯抹角:「茹姐姐已去,姑娘孑然一身。前路未卜,姑娘不需要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盟友么?」
盟友?浅夕忽然失笑:「夕儿有父有母,何来孑然一身之说?再说背靠大树好乘凉,难道不比什么不知底细的盟友更省心么!」
咬唇脸色一白,韩妙容昂然道:「恐怕姑娘说的大树不那么可靠吧!夫君的心、当家宗妇的位子,她一样也保不住。自顾尚且不暇,能给姑娘什么好处!」
「这些,姨娘不是同样也没有么?」浅夕不无讽刺:「何况姨娘能出现在这里,怕是也知道父亲已经住回闲听苑的事了吧。」
「那都是姑娘之功!姑娘没回府前,老爷连看都不想看那疯妇一眼!」忍无可忍,韩妙容终于尖声失态。
「疯妇?」是说洛氏么!浅夕细眼微眯,冷冷道:「我是该谢姨娘谬赞,还是该责姨娘对母亲出言不逊!」
「姑娘,你不要傻!」韩妙容激动,倾身牵住浅夕衣袖:「那疯妇算姑娘哪门子母亲,她自有两个儿子,怎会对姑娘真心。」
「我不同,我是耕读之家出身,是贵妾。姑娘若肯助我重得老爷欢心,我会求老爷将姑娘归在我名下,必不辱了姑娘身份,将来定亲也可择一户风光人家。」
「且那疯妇已害得我此生都不能生育,姑娘这样冰皎月洁,我是真心喜欢,此生都会将姑娘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姑娘若不信,我可发下毒誓!」
猝不及防,浅夕心头一抽,手脚都有些冰凉。不能生养…一时间,旧事翻腾,没有谁比浅夕更能深切体会这当中的痛楚、遗憾和…自卑。
倘使上一世不是那穿腹一刀伤了她赤宫,令她终生不育,或者她未必没有勇气与命争一争!
「你当真不能再生养?」浅夕声音微颤。
「姑娘可请薛神医来诊!」韩妙容红着眼,指天发誓。
第67章痴人说梦
心有戚戚,浅夕阖眼摇头:「不必了。」
天底下会有哪个还没有做过母亲的女子,肯这样诅咒自己。
韩妙容潸然泪下:「好姑娘,不枉我当年救你一场。不是我居功,当年若不是我处处提醒茹姐姐,姑娘未必能顺利降生,多半也会像我那苦命的孩儿一样,化为一汪血水,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