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莫急。我们今日,就是要将真相都告诉了母亲,商议下头怎么办。母亲勿要保重才是!」说着,浅夕从秦阆手中接过药碗,递在洛氏唇边。
洛氏一口饮尽,又是追问,也不曾吐药。
秦修言眼中稍慰。
秦阆这才将连日所查之事,一一向洛氏细述,其中细节,连秦修言听了都是震惊。
眼前都是自己最信任之人,洛氏再无疑心,嘴里将娄氏一族恨骂了千万遍。
秦阆更是一腿站起来:「这事祖父若是知道,必然要顾忌皇上颜面,悄悄了事作罢。娄氏最多罢官,或贬为庶民,大哥却要白白枉死,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孩儿这就去寻几个好手来,杀了娄霖义给大哥偿命!」
「你回来!」洛氏含泪斥道:「你大哥那样聪明绝顶的人,也折在娄家人手里,你还这般冲动!是要剜娘的心么?」
浅夕忙朝秦阆使了眼色,扶住洛氏道:「母亲说的甚是。不止二哥,便是母亲,也要多多顾及腹中的小么儿。大哥出事前,心心念念的可都是他!」
「您瞧,」说着,浅夕从怀中掏出杏黄纸笺,递在洛氏眼前:「这是大哥与我打的赌,我说么儿是弟弟,大哥却说是小妹,还给她拟了名字呢!」
纸笺自然是方才秦修言仿了儿子字迹临时写的,洛氏哀伤之中,哪里分得清。只是含悲接过,按在心口,蹙眉伤感,却并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的哭号泣血。
秦修言也手抚了洛氏小腹,低喃道:「或者这一胎便是天意,咱们的钦儿还会再回来,夫人你要好生将息,其他的事都交给为夫去做。」
「不!」洛氏忽然想到什么:「爹那里,还须我才说得动。钦儿出事前,一定和爹爹说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对夕儿避而不见。」
说着便要掀被下榻。
「母亲。」浅夕忙扶住劝阻。
若是放在昨日,洛氏肯去问洛老太爷,浅夕必然求之不得。
但是,慕容琰说的对,以洛老太爷的老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修建百戏乐宫的钱款来路有问题,可是慑于君威,他不得不从。是以,洛家现在上下几十口的颈子上,都悬着皇上的御剑。一个不慎,就会从天而降!
那日他去洛府,瞧大舅舅的反应,多半也是被蒙在鼓里。一应干系,想是都被洛老太爷一人担在肩上,就算洛氏此去,洛老太爷也未必会吐露真相。
再说,事情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哪一步,何苦先就将洛家置于险地?
「外祖父素来最疼母亲,您现在这个样子过去,他老人家就是真知道什么,也一个字都不会说了。」浅夕苦口婆心,一脸真挚:「吴大夫走时特意交代,您还需卧床三日,服药将息。若是再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抚着小腹,洛氏渐渐冷静。
秦阆也瓮声瓮气的劝:「娘还是先顾着身子,还有小么儿…」
他不说话还罢,一开口,洛氏立刻喊了顾妈妈进来,让人把秦阆关起来:「给我盯紧他,莫要让他再出去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