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胜眼里精光闪了闪,又闷头喝酒,花白的发髻松垮垮歪着,在脑袋上一甩一甩。
陆昌心里有事儿,索性坐下,瞪了竹叶间支离破碎的月亮发愣。
「去去去,老夫喝得正痛快,你不要在这里煞风景。」司徒胜烦躁赶人。
陆昌置若罔闻,顾自道:「您老人家学问大,您说,这世上有生魂托生这种事么?」
司徒胜翻了白眼,抱着酒坛,背朝他。
「我瞧着宛小姐当年虽然受了伤,动不得,但还是心仪王爷的,为啥入了宫就改主意了呢?皇上封赏个甚不好,偏封公主,摆明了就要是把宛小姐留在宫里,牵制王爷。不然宛小姐也不至于年纪轻轻,郁郁而终。您说,白将军的死,真的跟皇上有关系么?」
陆昌换了话题,司徒胜仍是不说话,醋泡花生咬得咯咯响。
「玄机六影怕是已经到郁山了,此番若能找到谋害白将军的人,秦四小姐的功劳是头一份儿。要说这位小姐也是真精明,那凶徒的尸首愣是王爷都找不着。不过,知道了这人生前的活动踪迹,还是把身份打听出来了,叫什么窜天鼠!」
陆昌一味撩拨司徒胜:「怎么样,和当年入京往太仆寺递图的飞天鼠像一窝子吧。您说,此番王爷要是把真相查出来,是和老丞相一样替皇上遮丑呢,还是犯言直谏!把先帝的精钢锏请出来,打龙袍呢…」
「打个屁!」司徒胜终于暴怒:「王爷是当世之英才,是我大燕慕容氏嫡支,血脉高贵!犯得着去谏那个心胸狭隘的昏帝慕容祈?还遮丑…也就秦鸿谦那个老匹夫食古不化,看不清天下大势,他不知道有句话叫『狗改不了吃屎』吗?将来,真正误了我大燕江山社稷的人,就是他这个『忠臣』!」
眼见司徒胜恨恨抱了酒坛子甩手而去,陆昌朝园子里望望,惆怅里同样掺杂着愤怒。
平心而论,他们这些追随王爷之人,哪个不望王爷终有一日君临天下!只是有的人直言敢说,如司徒胜;有的人,却不忍心说,就像他自己…
第135章昔日宠妃
王爷敬先帝之心,如同亲父,纵然皇上再多怀疑,王爷仍然守护着大燕。[800]这是王爷对先帝的承诺!
陆昌呆呆的想,若是皇上有先帝一半勤政爱民,有先帝三分的宅心仁厚,此番王爷都会放过皇上一马,处置了一干涉案人等,带着秦四小姐远远择一处封地,去过神仙日子。
王爷看似杀伐冷酷,却是这世间最重情之人。经过宛小姐一事,王爷早已寒了心,皇室之中从来都不乏相疑、相煎的前例,不管是顺应天命,还是逆天行事,一样都要手上沾亲人的血,踏过无数的尸体,才能抵达权利的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