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清出去,一会儿就带着两个小宫女抬了一只木匣子进来。打开来看,是一水儿十八只黄杨木雕的诵经木鱼。
宫里千错万错,就是送这些个老一套的佛经佛珠子不会出错。不过,浅夕这一套木鱼儿揭了杏黄绸子,却看得满殿宫女、连同穆太后都笑了。
十八只拳头大的木鱼儿,就是十八个三寸来高的光头小和尚。个个头大身子小,或坐或卧,摇头晃脑,憨态可掬。胸前全都挂了佛珠,背后镌着经文。
穆太后拈起一个来仔细瞧,只觉小和尚胖鼓鼓的脸儿,挤眉弄眼,神态宛然,越发拿帕子掩了口,忍俊不禁:「瞧瞧这小心思,哪儿用在诵经上头,都淘气去了!」
「孩子至真至善,生下来,不诵经也是佛身。」浅夕宛然微笑:「这一部《地藏经》共分成十八段,都刻在这木鱼儿上,太后诵一段敲一下,既可祈愿,亦可喜乐。」
「说的好,可见你也是心中有大善的人。」穆太后目露赞赏,涂了丹蔻的玉指在小和尚头顶摸了摸:「不过,哀家可舍不得拿来敲,摆在佛堂的案上吧。如你吉言,祈祷喜乐。」
眉目悠远,浅夕凝望了眼前的穆太后,看似不经意,却意味深沉:「佛曰:醍醐灌顶。佛经的精髓便在于『忏』和『悟』,他们冥顽不灵,若能得太后的敲打,也是修来的福分。」
话中分明暗喻…放眼大燕国,须穆太后才能敲打的,非惠帝莫属。
殿中一时寂静,穆太后抬眼瞧了眼前钟灵毓秀的女子,只觉她清泉一般、偏又深不见底的眸里皆是慧泽。裕王到底是娶了怎样一个女子,怪不得连从前挚爱也能搁下。
「夕庶妃,今日你来见哀家,到底所为何事?说罢。」穆太后端肩直坐:「如你这样的人开口,哀家也愿意略尽绵力。」
这话一出,连芳清都讶异的微张了嘴。
浅夕忙大礼深蹲:「太后言重了,夕儿何德何能,得太后这般谬赞,不过一时忘形,粗言陋语罢了。」
「皆因今日,乍然听闻二家姊秦氏月澜得圣上怜幸,荣升四品充媛,妾一家喜不自胜!想当日,二家姊入宫全是偶然,岂料能有今天这样的造化?家中三婶娘担心家姊不通宫中规矩,会恼了圣驾,想让妾来向太后求个恩典。只盼家姊能在太后这里修习一月宫规,得太后教诲、提点!」
「若能如愿,妾娘家阖府伏叩太后娘娘圣恩!」
第187章求子心切
秦月澜日前承恩受宠,穆太后是知道的,虽听说病了,穆太后也只当是小女儿家娇贵些,没甚在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加上,她是极年轻的太后,不过比惠帝虚长几岁,又不是生母。这种帝妃床笫间的事,本不便置喙,所以也没有过问。
现在听浅夕一口一个娘家,最后还「阖府伏叩」,脸色立时凝重起来。
秦月澜到底是秦相的孙女,浅夕口口声声提娘家,是在暗示什么?慕容琰是何其稳妥的人,贸贸然,怎会递牌子让自己的庶妃进宫来胡言乱语?更何况,听浅夕方才一席话,分明是极聪慧谨慎之人,无缘无故,她不会花这样大的心思来求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