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她坐在灯下翻来覆去想了半晌,总觉裴颐华太言过其实,是以,她除了让春萤仔细留意肖素珏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打算向赵后提及什么。
如今她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席之地,她可不想让赵后觉得她是那种会背后嚼舌、挑拨的轻浮之人。
只可惜,这种想法维持了一天还不到。次日,当赵怜儿再次抱琴去御书房,黄公公却笑着对她说:皇上此时不在书房,贵人可歇息一日。
起初赵怜儿并未多想,但是当她出来回宫时,却隔墙听见园子里头有女子的调笑声。
男声很低沉,听不大清,女声却清越欢快,分明就是肖素珏!
如遭雷击,赵怜儿几乎是仓皇逃离。
以少女脆弱的自尊,赵怜儿仿佛觉得沿路的宫人都在取笑她。直到回了凝香阁,她还是羞愤交加,春萤却匆匆赶进来禀报说:小术子看见肖贵嫔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恨恨抬眼,赵怜儿气不打一处,伸手一掌掴在春萤脸上:「早做什么去了,现在你主子已经被羞回来了,还用你们说?」
又是发怒又是落泪,赵怜儿气得泪人儿一般。
春萤捂脸委屈片刻,马上抬头劝道:「小主别伤心,都是奴婢们的不是。可肖贵嫔也太过分了,小主只不过是去给皇上抚抚琴,舒缓疲累,又不是侍寝邀宠,这她也要来抢!是想要做第二个娄贵妃么?主子,咱们万不可再这样容纵她,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样下去,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赵怜儿听着耳熟,不觉就想起昨晚裴颐华的话,心中微动。
春萤只当赵怜儿仍在顾念微薄的姐妹情谊,当即又火上浇油道:「奴婢知道,小主是好性儿,知礼数、守规矩。可主子不想与人争强,也得有个依仗才行啊!如柔妃娘娘有公主、有义子,现在还怀着龙嗣,后半辈子都稳当了。小主若是想盼这等安稳日子,就得乘现在圣眷正隆,与皇上多亲近。肖贵嫔如此霸宠,根本是要断了小主的念想!」
话及此处,赵怜儿的脸色陡变。
后宫里没有子嗣的妃嫔是什么下场,她再清楚不过,如娄妃、凌嫔,但凡有个一儿半女,下场未必就会这般惨烈。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赵怜儿越想就越觉得裴颐华的话有道理。
未必针对肖家姊妹什么,不过是撇清自己,留条后路罢了。皇后面对那些弹劾,未必就一点也不心虚?说不定,劝地得当,皇后对自己还会另眼相看也说不定!
打定主意,赵怜儿便匆匆赶去长春宫,绝口不提肖家姊妹,只说在外头听了些不利赵家的风言风语,实在担心。
令赵怜儿没想到的是,她刚一开口,就得了赵后赞同。
这几日,赵父频频送信入宫,让赵后务必谨言慎行,说是前朝的言官们颇有些咬着赵家不放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