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回长乐宫去,穆太后一路上阖目养神,服侍在侧的秦月澜几次欲言又止。
早有察觉,穆太后幽幽道:「哀家还没睡着呢,巴巴儿的赶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澜儿早些来,是惦记太后,并没有事。」秦月澜笑意浅浅,轻声道:「不过方才,澜儿听那些宫人们议论纷纷,便想起昨日一件事,皇后娘娘怕是做得有些不妥!」
「什么事?」穆太后皱眉睁眼,她记得秦月澜向来话少,如今怎么也…墙倒众人推么?
秦月澜却坦然应答道:「听闻昨日皇后娘娘一直在广阳宫陪伴皇上,不过月澜记得,皇后娘娘中途仿佛去寻过一趟肖贵嫔宫里。月澜遇见的时候,正好是皇后娘娘和韵儿从兰台殿出来。本来,月澜是该过去请安的,可是远远看见娘娘面带怒色,又听见娘娘吩咐韵儿,说什么珏儿太不象话了,又说什么丹丸务必收好之类的…月澜也听得模凌两可,便没敢上前。」
手一抬驻了轿辇,穆太后凤目犀利,俯身阴沉:「既然没听清,你还敢禀告哀家!怡充媛,你知道这话说出来的后果是什么吗?!」
噗通跪在青砖硬地上,秦月澜抬头回看了穆太后,声音颤抖道:「太后明鉴,正是因为皇后乃六宫之主,月澜又没听清,所以才必须来禀明太后。如今皇上遇险,皇后娘娘急火攻心,遇事恐未必思虑周全,月澜能撞见的事,旁人或许也会听去一二。倘若再不慎传扬出去,皇后娘娘岂非清誉受损。」
「月澜人微言轻,个中曲直,是非黑白,都轮不到月澜来指摘。月澜禀报太后,只是想着以太后的慈心,必能提点皇后娘娘,以免娘娘心烦意乱不查之际,予人话柄。」
眼角微微放松,穆太后无声叹息:「傻丫头,话说得好听有什么用?倘使哀家问了皇后,并无此事,你便难逃掌掴、禁足之刑。不要指望哀家会给你求情,她是皇后,哀家会把你交给她亲自发落,你可知道?」
身子抖了一下,秦月澜低头:「臣妾,知道。」
「芳清…」
兹事体大,穆太后不能坐视不理,当即吩咐芳清走一趟,务必让皇后亲自来长乐宫回话。
时间一点点推移,每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赵后听了春萤的传信儿,惊怒地无以复加,恨不能马上飞回长春宫去,将自己宫里翻个底朝天,看看自己是否真遭人陷害。
韵儿与春萤都极力安抚,只说此刻一切皆迟,长春宫那么大,药童随太医来请平安脉,是一直进了交泰殿的,天晓得一盒小小的丹药,会被他藏在何处?贸然去找,不如依计假戏真唱,占住先机。一旦皇上雷霆震怒,还有脱身的机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乱成一团,芳清便来传懿旨,说穆太后有要事召见皇后。
赵后迫不得已,只得随了芳清前往。
太后殿里,穆太后依言询问,赵后听罢立刻白了脸色。
她真的不想承认啊,虽然她知道,太后对赵家一直多有支持,看在太子的份儿上,太后甚至还会帮她遮掩一二,可明明是她没做过的事,她乃一国之母,怎能受这等不白之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