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夕奇怪:「这里不像是有人常来常往的地方,怎会备着鱼食?」
裴颐华不以为然:「只怕就是因为无人常来,宫人们才会备下鱼食,时常投喂,免得饿瘦了鱼儿吧。」
似乎也说得通,浅夕不再争辩,支颐斜坐在游廊下,看裴颐华欢天喜地托着饵缸逗引鱼儿。
鱼食抛洒如雨,鱼儿争先恐后,在池中攒动翻腾,如彩泉汩汩,煞是有趣。
裴颐华一袭水蓝曳地纹裙,广袖轻纱,清风盈盈之时,再衬上周遭这一番景致,真是花影照水澈,人比花还娇。
入目皆是美好,浅夕不禁眯眼慵懒,浑然忘了自己也在这如画的丽景之中,又是何等娇娜…
「哎呀!」一声惊呼,裴颐华匆匆放下饵缸,凭栏遥望,焦急发愁:「这下可如何是好?」
应声望去,浅夕只见裴颐华方才捏在手中的丝帕随风飘向水中,不偏不倚恰落在一支荷尖上,堪堪挂住。
裴颐华脸上顿时浮起羞色,转身就要找宫人来帮忙取下。
走出几步,裴颐华又退回停下,尴尬道:「怎能将帝姬一人留在这里,不如咱们且先等等,看会不会有宫人路过。」
浅夕点头。
不怪裴颐华为一方帕子急成这样,像这等绣了闺名在上头的贴身之物,遗落在外就是祸端。濯月潭又临近广阳宫,被人在此拾去,裴颐华脸上也不好看。
在后宫之中行事谨慎些,绝没有错。
起身目测丝帕与游廊的距离,浅夕暗忖,若是有一竿竹枝,站在石桥上应该能将帕子挑起。
正要说在附近找一找,浅夕就见石桥上闪出一高一低两道人影。
前头身姿欣长的是一位少年公子,身着天青色压绣纱罩袍,底下是梨花白的立领丝衣,发上六粒龙眼大的东珠金丝穿就,腰间羊脂籽玉九环佩,看似儒雅温润,实则富贵不可逼视。
紧随其后的宫人年纪甚小,手中提着一支钓竿。
两人乘兴而至,对裴颐华、浅夕视若未见一般,径直朝游廊走来。
按理不是该回避的么?瞥一眼栏杆上的饵缸,浅夕愕然,莫非是她们扰了旁人清净。
思忖间,少年公子已经下桥到了游廊上。这游廊本只为赏景之用,他这般一来,浅夕和裴颐华便被生生「堵」在里头,无路可走。
一脸局促,裴颐华侧身避过,福礼下去。
能大张旗鼓入宫的男子,身份皆贵不可言。
浅夕也低头福礼,脑子里转了几个圈儿,也没想起来东都城里何时有这么一号人。单凭少年公子那双亮如辰星的眼,倘若见过,她就不该没有印象!
「本世子还是头一次在这里遇见人,你们眼光不错。」声音悦耳融暖,丝毫让人觉不出无理。清亮的目光更是直直落在二人身上,但也坦然无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