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贱?原来在王爷眼中,夕儿走投无路之举竟是自贱?」浅夕本就悲恸,此刻触动了情绪如何还稳得住,当即倔强哭道:「上一世,莫不是王爷将夕儿送入宫中,才被皇上拿捏,不得脱身,最后困死在这深宫牢笼?今时今日,天意不巧,狄戎、强魏纷纷来犯,以致王爷迟归,夕儿又被迫落到入宫为妃的境地!夕儿不曾责怪王爷半句,如今倒成了夕儿自轻自贱?」
「既如此,王爷何必还要来管我,让我自生自灭便是!」
听见浅夕提起前世「白宛」之事,慕容琰眼前就是一黑。
自宛儿死后,他不知自责过多少次,后悔那不经意的一念之差。当初,假如他不送宛儿入宫,而是执意将她留在王府,纵然宛儿重伤难医,起码不至于痴情无寄,死得那般凄凉…
浅夕转侧着脸,身子也是虚脱无力。她就知这句话,最能刺中慕容琰软肋,才故意捡来说。
忽然被揽入一个僵硬的怀抱,浅夕睁大了眼,慕容琰他…竟是在颤抖么?
「夕儿,去西南吧,不要留在宫中。本王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便是赴死,本王也陪着你!」
泪花涌动,浅夕双手抵按着慕容琰的心膛,笑意凄楚,心道:若是我们去赴死,宝儿岂不是又要重蹈我当日的覆辙?阿琰,不止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也一样,哪怕咱们是为了宝儿。
勉力推开慕容琰,浅夕眼中泛起柔色:「若是王爷还顾念昔时旧情,就与强魏速战速决,然后回京废了慕容祈这昏君,让他罪己忏悔!跪在烈侯祠前,向枉死的千万大燕将士谢罪!」
「若然王爷不答应,或是出征一去不返…」
浅夕灿然一笑,手中寒光顿起,带着白芒的月曜已然抵在颈间。
「夕儿,你这是做甚么?!」慕容琰深知月曜锋利,只需稍稍着力便会受伤。
「做什么?夕儿还能做什么!夕儿累了,若是再连希望也没有,不如死了干净,一了百了!」说着,浅夕就将月曜锋芒抵紧咽喉,闭上了眼。
「不要!」
以浅夕的烈性,慕容琰毫不怀疑他若不答应,她下一刻就敢自戕给他看!
莫非夕儿真的一时不慎,遭了慕容祈算计?慕容琰心乱如麻,喉中又是一股腥甜。
看着浅夕紧闭的眼长睫甫动,还挂着泪珠,慕容琰伸手握住她如雪皓腕,拉进怀中。
「本王答应你,」拥揽了她纤柔的腰肢,收紧,慕容琰脸颊贴在浅夕鬓边低语:「夕儿,你也要记住你答应过本王的事,今生来世,都不会离开…好生珍重,等着本王回来!」
恨不得将浅夕揉进身体里,慕容琰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许是宠她无度早已成了习惯,许是又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夏夜,她如一缕青烟般消失在这个世界,教他连追悔莫及的机会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