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安排一下,下旬便让世子入宫任职吧。」
「娘娘,不可…」失声惊呼,裴颐华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竟是郁妃无声的惩罚!她做错的事,现在要病弱的弟弟来替她弥偿…
悔不当初,裴颐华颤抖着对上浅夕锐利的眼神:「娘娘,长秋宫中各位大人皆是宦官,麟儿他…这般入宫,恐有损娘娘清誉。」
一皱眉,浅夕倾身道:「贵人这样说便不对了!裴世子身子虽然不好,你们却不能就这样断瞭望头儿教世子净身为宦,本宫尚且不忍心,遑论你这个嫡亲的姐姐。」
话语仍是温柔,但是那般冷冽的眼神,裴颐华毫不怀疑,假如需要,郁妃必然有法子让麟儿入宫为宦!
「臣,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贵人是担心皇上不答应?无妨,有刘医正在此,自会向皇上禀报裴世子的病情,说不定皇上还会下旨让医正帮着调理呢!」
原来,宣刘太医前来看诊,目的竟然在这里!
裴颐华瞪大了眼,深知事情已无力挽回,仍是忍不住想要挣扎。以裴麟这幅病殃殃的身子,一旦在长秋宫领了职,就是国公府牢牢捏在郁妃手中的人质,生死都在郁妃一念之间了…
「娘娘,麟儿年幼无知,不堪娘娘重任…」
「砰!」
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的声音。
浅夕素面寒霜,眼角微眯,显见得耐心已经容让到极限:「不过一个观星待诏,有何难?裴世子的《占经释注》和《紫微九历》本宫都已拜读,很有见解。贵人要本宫去请太卜大人也来参详参详么?」
句句都是有备而来,连这样内宅隐秘都一清二楚,裴颐华已经惊呆了。
浅夕犹自不饶她,冷声犀利道:「还是说,贵人担心裴国公与娄夫人会不答应?」
寒森森的话里提到父亲裴显,裴颐华狠狠打了个哆嗦。
一旁静默已久的裴麟俯身跪叩谢恩道:「裴麟养于内宅多年,早已昧于人情世故,娘娘赐官,臣感激不尽。」
转忧为喜,浅夕笑不达眼底:「还是裴世子会说话。」
尹荣也躬身道喜。
看也不看神情绝望呆讷的裴颐华,浅夕一挥手道:「想必世子回去还须诸多准备,本宫就不留你了。」
裴麟闻言忙退身行礼。
尹荣送了裴麟出去,刘太医也早已退下,殿中又剩了裴颐华、浅夕二人,殿中呼吸可闻。
见浅夕牵裙起身,就要转去内殿,裴颐华骤然惊醒一般,扑跪去浅夕脚边,哀声道:「娘娘,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会自作主张!臣妾再也不敢了…从前都是臣妾自以为是,臣妾错了…娘娘…」
哭声回荡,裴颐华再抬眼时,殿内已经无人。
屏风后,秦月澜也后脚跟了浅夕回去内殿。到底还是浅夕比她思虑周全些,有裴麟握在手中,裴颐华从今往后,必然事事忌惮,非深思熟虑不敢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