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澜服了药,又得陈瑞针灸,体力竟是稍稍恢复了些,沙哑着嗓子,轻道:「我仿佛听见宝儿哭…」
「咦!你倒比我这个做娘的耳朵还尖,我方才在外头都不曾听见!」浅夕故作轻松,与她顽笑。
「没哭就好,」秦月澜无力笑笑:「那你这么皱着眉,又是为什么?」
「我…」浅夕下意识揉了眉心语塞。
「莫不是今日没见着王爷?」秦月澜有些紧张。
「当然见着了,」浅夕立刻否认:「我皱眉,只是担心姐姐。」
秦月澜无声微叹:「我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你也不会对我说真话了。」
「我说的是真话姐姐!」浅夕忙道:「王爷的亲笔信姐姐也看了,他何时骗过我?姐姐便是不信我,也该信王爷不是么?」
睫毛轻颤几下,秦月澜笑了:「我信。」
一句「我信」,听得浅夕泪下如雨。人之一生,得几人能义无反顾对你说这两个字,她有幸交到一个,却又这般福浅命薄。
「别哭…」秦月澜几番想抬手,终是无果放弃:「四妹,乘着我现在还有气力说话,脑子还清楚,有一桩极要紧的事,要托付你!」
见浅夕张口就要说什么,秦月澜忙又截住她道:「你放心,就算你应了我,我也要拼着一口气撑下去,除非老天来取我的命,否则,我绝不撒手留下瞻儿一个在世上!」
第500章男人的天空
姊妹相知已深,浅夕终是艰难的点头。
秦月澜反倒苦涩一笑:「其实我不说,你也知道,是关于瞻儿…」
眼中生出绵绵不尽的不舍,甜蜜、无奈、悲戚,一日的母子之缘,已经让秦月澜尝尽生离死别,悲喜五味。现在,她只想把自己最珍视的人托付给自己最信任的人,那么,她就可以余生无憾了。
「瞻儿不能跟着我。」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浅夕如是回应。
「为什么?!」因为太吃惊,秦月澜甚至挣扎着在枕上半抬起头。
微垂着眼,浅夕闷闷道:「我将来要走到哪一步,还未可知,怎么能让孩子也跟着我不见天日!我若改头换面,内宅里也能安度日月,瞻儿是男孩子,怎能一辈子躲在宅院里不见人?」
「这无妨,」秦月澜微喘几下:「一生平安喜乐便好,妹妹不是常如是说?何况这深宫有什么好稀罕,瞻儿离了这里也好…」
「这个,姐姐说了不算。」浅夕摇头。
秦月澜不解。
抬眼凝住她,浅夕一字字缓缓道:「该由瞻儿自己说了算!他现在不懂,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将来终有一日,他会懂…他本就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却要过着藏头露尾的平凡生活,还要随时担心身份被揭穿带来的危险,姐姐,这样的日子,你可问过瞻儿,他愿意过么?」
「这…」秦月澜深吸了两口气,困难的思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