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遠黛,蕭呈嫻心中的感覺卻比前次更是不同。
花園內,假山畔,遠黛臨水而立,身姿翩然。雖只靜靜而立,那種儀態風度卻自端雅難言,令人一見之下,竟莫名的便有種自慚形穢之感。而這種感覺,蕭呈嫻從前只在她那嫡親的姑母,也即是如今大周的正宮娘娘蕭皇后身上感受過。
她一直以為,人之初,縱有分別,也總有限。所謂高人一等的氣質,不過是後天培養而來。這即是所謂的「居移氣,養移體」。
見遠黛一直沉默不語,蕭呈嫻便又輕笑一聲:「妹妹的養父在妹妹身上應是費了許多心力吧?」這仿佛已是唯一的解釋了,雖然即使如此,似乎也仍有些說不通。
忽然聽了這話,遠黛的眸中頓然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神色,許久許久,她才微嘆了一聲:「義父對我是極好的!」對於收養她的老秀才,蕭呈嫻稱之為養父,而遠黛卻尊稱為義父,一字之差,卻充分表現了她心中對於那位早已過世的老秀才的尊崇情感。
蕭呈嫻也感覺出了這一點,微微一笑之後,她問道:「妹妹其實並不在意凌家,是嗎?」
遠黛對此卻是避而不答,片刻之後,才淡淡道:「老爺畢竟是我的生身之父!況且,在我走投無路之時,是凌家收留了我,我又怎會不在意?」
蕭呈嫻抿嘴一笑,沒再多問下去。事實上,問出剛才那句話,於她,其實已是過了。若不是真心想要知道,她也根本不會冒然的問出這麼一句來。然而遠黛的回答也正如她心中所想,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它:「難道妹妹就打算在此終老一生?」
輕笑一聲之後,遠黛反問道:「我若真有此念,姐姐覺得可能嗎?」
蕭呈嫻沒料到她會反問這麼一句,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她。
見她如此,遠黛不由的又是一笑,道:「姐姐對我好奇,卻不知,其實我對姐姐也有諸多不解之處,只是不知姐姐可肯如實答我?」
蕭呈嫻爽然道:「既是不知,又何妨問問?」
微一頷首之後,遠黛單刀直入道:「我觀姐姐似非好管閒事之人,為何卻這般在意我?」
她雖問的直接,蕭呈嫻卻也答的爽快:「只因我覺得你值!」
這話一出,卻讓遠黛接下去的問題都有些問不出來了。別過頭去,她注目看向身前池內正自微闔花瓣的睡蓮:「姐姐說話,真是好生爽利!」
蕭呈嫻抿嘴笑道:「我看妹妹似乎也非吞吞吐吐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