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自壓下眸中陡然泛起的陣陣水霧,幾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遠黛才勉強的移開了雙眼。深吸一口氣,平抑一下紛亂的心緒,她緩聲歉然道:「對不住,我失態了!」
只是她雖竭力克制,但說著這話的時候,語調仍不免微微顫抖,語音也略帶哽咽的鼻音。
那人便也靜靜看她,許久才忽然一笑:「你看來倒不像是個會失態之人!」
遠黛默然,半晌才低低的嘆了口氣,徐徐道:「這世上,總得有那麼一兩個能讓你失態的人存在,活著才算有些意思,先生以為然否?」神態、語氣卻已徹底的平靜了下來。
那人聞的此言,不覺微微頷首:「這話說的倒也有些道理!也不枉我邀你一見!」他顯然並無意就這個問題繼續的說下去,只抬手一指桌上棋枰:「請!」
移目看了一眼桌上棋枰,遠黛也不言語,只舉袖淡淡一拂,只聽得「嘩啦」一聲,整個棋局一時混亂一團,更有部分棋子因遠黛這不經意的一拂而落在了地上,滾出了老遠。
那人神色微怔,半晌卻是笑了出來:「這怕是世上最簡單的破局之法了吧?」面上竟也不見絲毫慍怒之色,言語之中甚至還透出隱約的欣賞。
遠黛神色安然,只平靜道:「生平四願,願此生無思、無慮、無憂、無懼!」
見面以來,那人一直平靜得無有絲毫波動,以致近乎於寂然的眸中終於閃過一絲詫然之色,而後他輕輕的笑了一笑:「此四願,可為天下人所共欲,只是天下之大,達者寥寥……」他沒再繼續的說下去,神色卻在這一瞬間顯得有些悵然若失。
遠黛微微頷首,抬指一點已然錯亂不成局的棋枰:「先生若也有此願,又何必自尋煩惱?」言下之意,便是以為這破除珍瓏之舉竟是自尋煩惱,自我折磨。
那人又是一怔,半晌才忽而放聲大笑起來:「好!好一個凌家九小姐,果然有些意思!」
對他一口叫破自己身份的舉動,遠黛也仍無絲毫意外。這人無故令他身邊之人請自己入內一見,必有其緣由。這三年來,或者她是誤入此谷的第一人,但在她之前,也斷不會就沒有旁人進來。至少眼前這人,必是在她之前進來的人中的一個。
而她甚至疑心,或者這人之所以同白衣庵要了這塊地方,並不是真想種什麼臘梅,而是為了這個隱於其內,似世外桃源的一般的谷中之谷。
微微偏頭看了一眼位於西南方位的一簇生的極為茂盛的灌木叢,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叢灌木與那塊青石周遭的灌木該是同一種類,或者她該乾脆的說,如果破開這簇灌木,她應該就能夠看到先前她曾略作休憩的那塊青石。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了一笑之後,他道:「小姐果然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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