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了從前,只要她這邊不送出消息去,只怕過個三五日,周姨娘那邊也未必便知她生病一事,然而如今,她這院子無疑已成了整個凌府中人,最為關注的地方。
雖知周姨娘擔心,遠黛也還是無意將自己裝病一事說了出去。周姨娘本不是個有城府之人,況如今她又是眾矢之的,她若知道了,只怕不用多久,闔府上下便要無人不知了。
嘆了口氣後,遠黛頗感無奈的道:「只是小病罷了,娘實在無需擔心的!」
周姨娘默默,這幾年下來,雖則遠黛從未與她說過什麼,但她也多少能從遠黛的舉止言行中看出女兒的不凡。而況妙峰山別院時,但凡她有個頭痛腦熱,皆是遠黛開方抓藥給她治的,她又豈能不知遠黛的醫術:「遠黛……」她輕輕喚著,卻是欲言又止。
抬手慢慢握住周姨娘的,遠黛輕聲的道:「娘的意思,我都明白,只是這環翠閣地方太好,人來人往,卻哪裡及得西院清靜,又少有人去得!你這性子,又素來軟弱,我在時倒還罷了,將來我若出了閣,你獨自一人住在這裡,反易招惹是非。」
見周姨娘這樣兒,她便猜知,必是有人將蕭老太君有意使周姨娘搬來與她同住一事同周姨娘說了。周姨娘這幾年雖也不爭不奪,但心中何嘗卻沒有幾分憋屈。加之如今自己又病了,她想搬來環翠閣,順便照顧自己,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周姨娘聽了這話,半晌方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遠黛的言語。
母女二人正說著話,外頭卻已傳來一陣騷動,下一刻,惠兒已急急的走了來,稟道:「小姐,老太太來了!」遠黛早知蕭老太君是會過來的,卻不料竟來的這般快。
一怔之後,忙自坐起身來,作出一副掙紮起身的樣兒。
只是她才坐直了身子,外頭蕭老太君已帶了人進來。周姨娘瞧見老太君,也自急急起身行禮。眼見她起身,蕭老太君忙忙叫道:「既病著,卻還起身作甚,快躺著快躺著!」說著話的時候,已朝周姨娘擺了擺收,示意她起身。
她這裡一開了口,早有伶俐丫頭幾步上前,按住了遠黛,不許她起身。遠黛本也無意起身,當下半推半就的重又歪在了床上,勉力笑道:「孫女不孝,讓老太太擔心了!」
蕭老太君聽得這話,不免輕哼了一聲,便道:「你既身子不好,白日裡怎麼卻還四處亂跑!」言下卻既有關心又不無埋怨。
遠黛便苦笑道:「老太太卻不知道,早間起來,不過略覺有些頭暈,便也並沒放在心上。及至在老太太處用了飯,也只覺得身子倦怠,卻不料午睡醒了,竟就坐不住了!」
蕭老太君搖頭嘆道:「你這孩子,身子本就虛,卻又這般逞強……」一面說著,她已走上前來,便在遠黛床前坐了,抬手輕輕按一按遠黛的額,卻覺微微發熱,也不禁擔心起來。
便喚了人來,吩咐去獅子巷請董御醫來。那邊遠黛聽得要請御醫,少不得開口推脫。蕭老太君想著天已不早,且遠黛這病瞧著也並不甚重,猶豫一刻,畢竟還是息了立時請了大夫的打算。只吩咐身邊人,明兒必要記得請董御醫來。自有媽媽接口應了。
蕭老太君倒也並沒多坐,與遠黛略說了一回,便起身回去。臨去時,卻又看了周姨娘一眼,吩咐她這幾日便不必回西院了,只在環翠閣照應著遠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