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黛點頭,對於這點,她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不過知道,並不代表她就真肯自己動手:「這些東西,我這裡並無準備。回頭你送清單給太太時,只管如實同她說了便是!」
文屏先自點頭,旋又道:「今年年節之前,我奉小姐之命過去沅真姐姐處,也曾與她略說了幾句小姐的近況。沅真姐姐聽了,卻忽然對我說,說她這些年倒很做了些女紅。著我若是需要,可稟知小姐過去她那裡取了來!」
不意沅真竟還交待過這事,微怔之後,遠黛不由一笑:「不必了!她親手做的女紅,仍舊留著她自己日後用吧!免得日後她要用時,卻讓我也不得安寧!」
文屏在遠黛身邊已有好些日子,自然明白遠黛口中那一句「不得安寧」的意思。笑了一笑後,文屏終究還是勸道:「如今才只二月初,這門婚事便再如何著緊,怕也要等到五月。有這三個月的工夫,小姐何不撿那緊要的物事,自己做上幾樣,如此也好消磨時間不是?」
她在遠黛身邊三年,自然是見過遠黛的女紅的。遠黛的女紅,清麗雅逸,設色之精妙,布局之雅致,遠非常人所能及。在文屏想來,自己既是能做,又何必非要用別人做的。
笑了一笑之後,遠黛閒閒道:「春日遲遲正好眠,這個時候,去做女紅豈非大煞風景!」
文屏聽得哭笑不得。她自然知道遠黛懶待親自動手,斷然不會是因為這個理由。然而遠黛既說了這個理由來,她卻也不好再追問不休。無奈的白了遠黛一眼,文屏道:「府內上下,對小姐這樁婚事都甚是著緊,我怎麼看小姐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呢?」
…… ……
因凌府所剩的兩位小姐都要在近期成婚,故而府內的繡娘等人一時忙的不可開交。連帶著各院內女紅出色的丫鬟們也各自領了些繡活。而這其中,又以環翠閣中之人為最。
原因說起來也很是簡單,凌遠萱的親事是早年便已抵定的,而羅氏出身名門,又是個心思縝密之人,許多該當親手做的女紅,這麼些年來,她早有意無意的逼著凌遠萱做了。
遠黛的生身母親周姨娘原是丫鬟抬了姨娘的,本也沒有什么正經嫁妝,這麼些年來,在凌家,又屬於邊緣化的人物,哪裡知道這麼些事兒。周姨娘是不知道,遠黛偏又懶待理睬,這一來二去之下的,便弄得遠黛這裡幾乎什麼也不曾準備下。而不巧的是,遠黛偏偏又是要嫁入王府的,各樣物事都馬虎不得。一時鬧得整個府內都為她忙得昏天黑地。
午後,環翠閣內,幾個大丫鬟都各自低頭,飛針走線忙得不亦樂乎。遠黛卻自悠然而坐,閒閒的翻看著手中一卷書本。但很顯然的,她的心思並不在這本書上。這一點,從她微微垂落的玉腕,與早已低垂下來的螓首上便可看出端倪。
二月將盡的平京,春的氣息已愈加濃郁。環翠閣外,桃李已自半綻,薄薄的窗紗更早無法阻隔外頭勃發的春意與清新的草木清華之氣。
屋外院子裡,一個聲音忽而響了起來:「小姐,小姐……」
這一聲來的甚是突兀,遠黛睡眠原就甚為警醒,這一聲才一入耳,她已是一驚,原先的睏倦之意一時無影無蹤。抬手輕捏了一下眉心,無奈抬眸看向正自疾步走了進來的惠兒,遠黛蹙眉道:「你這丫頭,可是愈來愈莽撞了!可是又有什麼事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