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待再往下說,卻陡然的便被羅起東一口打斷:「你說什麼?」他這話說的又急又快,一雙深黑的眸子在這一刻更是爆起了異樣的光彩,整個人在這一刻仿佛都已亮了起來。
見他如此,蕭呈燁不覺微微一笑,居然也不生氣,便又重複道:「我說,這事到了如今,已不是呈嫻所能決定。我勸羅兄……」
「夠了!」毫不猶豫的再次打斷了蕭呈燁接下去的勸說言辭,羅起東沉聲道:「世子的意思,我已明白了!世子再無需贅言!只是如今,我也有一言,想要問一問世子,卻不知世子可肯如實答我!」因了適才蕭呈燁的一番話,羅起東對他已然生出厭惡之心,此刻說起話來,也便不肯再與他稱兄道弟,而是改稱其為世子,言下不無疏遠之意。
蕭呈燁也不生氣,只道:「羅兄有話只管問來便是了!」對於羅起東的生疏,竟似全無所覺。
羅起東心緒正自激盪難平,自然不會注意到蕭呈燁的異狀,只是急促的問道:「她……她心……她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幾乎便要脫口問出她心裡到底有沒有我,然話到口邊,到底還是沒能說的出口。饒是如此,羅起東俊朗的面上也仍不免泛出了些許的紅暈。
不置可否的笑笑,蕭呈燁目光游弋,卻沒有正面作答,只岔開話題道:「聽聞秦統領對羅兄甚為賞識,更有心招羅兄為婿。羅兄若也有意,我父親倒是願意為羅兄作伐!說起來,秦家也是大周世家,在軍中亦頗富聲望,羅兄若能娶得秦家小姐,何愁將來不能開府立業?」
他愈是顧左右而言他,羅起東心中的希望之火便愈加熾烈:「世子好意,我心領了!聖賢有云: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我雖不才,卻也不願蠅營狗苟於裙帶關係,徒然惹人恥笑。至於蕭小姐,她若無心,我便再是情深,也會深藏於心,斷不敢有輕褻之舉。然而她若有意,便是刀山火海、阿鼻地獄,我卻也不憚於為她去闖上一闖!」
羅起東早年棄文習武,平日亦非擅於言辭之人,然而此刻惱恨之下,這一番話卻說的非但流暢,更且字字鏗鏘、句句有力,神色更是剛毅冷峻,眸中藏不住的卻是對蕭呈燁的厭棄。
他原以為自己這一番話出口,蕭呈燁但凡有些羞恥心,都會勃然變色,甚或口出惡言,卻不料蕭呈燁聽得這話,卻已哈哈大笑了起來,面上竟是全無一絲怒意。
羅起東心下大是恚怒,才要出言斥責於他,那邊蕭呈燁已忽然開口問道:「羅兄究竟喜歡舍妹什麼?竟肯為她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
被他這麼一問,羅起東不覺有片刻的恍惚。腦海之中,旋之現出了蕭呈嫻的影像。轉瞬之間,與蕭呈嫻不多的幾次見面情景一一在腦海之中重現:當鋪門前初見時,自己莽莽撞撞的與她撞在了一處。也是自己粗心,明明已嗅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卻只以為京中富貴子弟衣衫薰香亦屬常見,卻壓根兒便沒想到她原是女兒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