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出門,二人身邊只帶了沅真與岳堯二人。沅真雖曾是遠黛的丫鬟,一路上,對遠黛也是關照周到。然而如今遠黛已嫁給百里肇了,有些事兒,沅真自也不好插手,因此百里肇的起居住行,便也只得由遠黛來親力親為。百里肇雖也不是那種離不得丫鬟的人,但他畢竟雙腿不便,如今雖已能站起,卻仍有不便之處,卻仍是離不得人。
好在尷尬了幾日又抗辯了數次之後,遠黛如今倒也逐漸習以為常了。
令夥計送了盥洗的熱水來後,遠黛試一試水溫,便捧了銅盆,放在百里肇腳下。百里肇倒也並不過分逗她,自己蹲了身,除下了鞋襪,將雙足伸入水中。洗過了足後,一邊遠黛早遞了手巾給他。自行擦乾雙足之後,百里肇才嘆息的看一眼遠黛:「娶妻如此,夫復何言!」
抿唇奪過他手中的布巾,遠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倒也並不反駁。及至扶了百里肇在床上坐下了,她才皺眉道:「今兒本沒打算在外頭留宿,銀針也沒隨身帶著!」
彎腰捏了一捏自己的雙腿,百里肇自然的道:「也還罷了!你那幾根針,我如今每每見著,總覺心中有些發寒!」他這一生,風浪見過不少,血腥也染了不少,但若說到皮肉之苦,卻還真是難得嘗試。然而這十數日來,他真可算是吃了不少的苦頭。若非他性情堅毅,人又硬氣慣了,斷斷不肯人前出乖露醜,有幾次當真堪堪便要叫起疼來。
聽他這麼一說,遠黛倒忍不住輕笑起來:「我怎麼記得,王爺硬氣得很,我勸著要給你用些麻沸散,你也總是搖頭不肯!」在她看來,有些事兒其實真是沒必要硬撐的。
微微搖頭,百里肇卻道:「你不明白!這雙腿,我寧可它疼著,也總好過麻木懵懂!」說到這裡,他卻又頓了一頓,而後才道:「何況痛能讓我記得更深些,不是嗎?」網。
嘆了口氣,遠黛沒有接口,而是抬了手,自發間抽出一枚銀簪:「沒有銀針,且拿簪子來替一替也好!」百里肇會意,倒也不待她說,便擄起了衣衫的下擺,又稍稍捲起褲筒。
經了這段時間的針灸,遠黛倒也不似先時那邊窘迫侷促,便微微彎了腰,銀簪落處,卻仍是百里肇的足部、腳踝等部位。因手中拿的是銀簪的緣故,她也只能使力按壓穴位,倒比平日還更吃力些。及至針灸完了,卻早雙靨泛紅,香汗淋淋,疲色盡顯。
皺眉看她,百里肇道:「你既通曉醫理,便該好好為自己斟酌幾個方子來補補!沒得成天面白唇青的,不知道的,只以為我成日裡苛待著你呢!」
遠黛正覺疲憊,便也懶得理他,只在床頭靠了,略閉了閉眼,打算稍事歇息。她那邊才剛閉了眼,卻忽然覺得有人已靠了過來。心下沒來由的微微慌亂,遠黛匆匆睜開雙眼,卻見百里肇正伸了手過來,手中卻捏著一塊汗巾子。似乎沒想到她會忽然睜眼,百里肇面上竟不自覺的閃過一絲微微的失措,但他仍是很快收斂了情緒,抬手胡亂的為她拭了下鬢邊汗珠。這種事兒於百里肇而言,顯然是第一次做,況遠黛又睜了眼看他,便更讓他動作僵硬,胡亂擦了幾下後,便罷手苦笑的看向遠黛:「你的眼睛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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