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初雨的慘死,對於百里肇而言,便愈加的令他慚然。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若是那時,他不顧初雨的執意,強行將她嫁給蔣琓,離開他的初雨也就根本不會死。
初雨若然不死,初煒又怎會那般發狂一般的殺入敵陣,最終丟了一條胳膊,成了殘疾?
然而身為一個上位者,這些話,他既無法對蔣琓說,也無法對初煒說,他更知道,若是對岳堯說了這些話,便等若是對蔣琓與初煒說了。而這裡頭,更不免有耍弄手段,收攏人心之嫌。他與岳堯三人,幾乎是一道長大的,彼此之間,雖也有兄弟之情,但太子的身份、施恩者的角色定位,卻始終讓他們之間隱隱的存在著一條鴻溝。
他沒法子徹底填補上這條鴻溝,除非他放棄皇位。
靜靜靠在他身上,遠黛久久不言。若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夠明白百里肇的心思,這個人想必非她莫屬。她與沅真、雲裳之間的感情,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很明白。若非廣逸王身故之前,安排她們三人同往北周,相互照應的話,她與沅真、雲裳之間,也永遠如百里肇同岳堯等人一樣。然而即使如此。沅真與雲裳也依然稱呼她為小姐,凡事也依舊習慣於聽從她的意思。十餘年的主僕關係,終究不能完全的轉變過來。
「王爺……其實是個重情之人!」她慢慢的道,心中卻忽然覺得可笑。
帝王首要無情,無情之人,才能不偏不倚。以最客觀、最中允的態度來處事。因此對於帝王而言,「重情」這個評價,實在算不上是什麼好的評價。甚至可算得是一個弱點。不過對於臣子們來說,一個重情重義的帝王,無疑比一個刻薄又多猜忌的帝王要好得太多。
聽出她的意思,百里肇不由的笑了出來,抬手撫弄她已完全垂散開來的、在幽藍月色下顯得烏光瑩潤的長髮。卻忽然的問了一句:「叫我一聲顯華,真就這麼難?」
見她略顯吃力的轉動脖頸來看自己。百里肇不免笑了笑,索性偏了偏身子,放下一條腿來,按著她躺在了膝上。遠黛倒也並不避諱什麼,就順了他意,舒舒服服的躺下了。
「那後來呢?」她仰著頭,也不知是在看天上月,還是在看身邊人,那麼突然、那麼理所當然的問道,卻仍舊沒有喚他的名。
百里肇倒也並沒有太多的失望之情,將身靠在後頭的台階上,百里肇的語聲忽而變得冰冷如刀:「後來……那些姬妾們便耐不住了……她們……各有各的來路,各有各的私心,但有一條,倒都是一樣的……她們……都盼著那一天,又都想著誕下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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