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肇接過藥瓶。輕晃了一下,瓶內便可隱約傳來藥丸滾動的聲音:「這麼說來,只需七粒,便可完全消去我體內的隱患了?」他問,心中沒來由的竟有些不悅。
知他之意。遠黛點頭道:「確是如此!除此之外,此藥還有解毒之效。無論是毒是蠱,只消一粒便可!」猶豫片刻,她才又補充道:「若是連服七次,便可百毒不侵!」
百里肇聽得一怔,不由注目看向遠黛。
初初為他把脈之時,遠黛便曾說過,他體內之毒並不易解,縱然是她,也只能為他暫且壓制數年,數年之後,若要完全解開,也仍需冒天大的干係,然而如今,她卻忽然調配出這樣的一副丸藥來,又輕描淡寫的說出這一番話,怎由得他心中不覺詫異。他正思忖著是否該直言相詢的當兒,外頭卻已傳來文屏的聲音:「王爺,王妃,侯府有人送信來!」
遠黛聞聲,不免抬眼看向百里肇。百里肇雖有心追問,但又想著此事並不急於一時,畢竟還是沖她點了點頭。遠黛這才應聲道:「請她進來吧!」凌府遣人前來的緣故,她心中自是清楚明白。不過心中雖則明白,面上功夫卻仍是要做的。
外頭文屏答應了一聲,不多一會的工夫,卻已引了一名年在五旬左右,衣著素淨、妝扮體面的嬤嬤來。遠黛乍一眼見了那嬤嬤,便覺有些眼熟,細思片刻,這才想到,眼前這嬤嬤可不正是蕭老太君身邊頗為得用的李嬤嬤。因李嬤嬤乃是春暉園的主管嬤嬤,並不是時時都在蕭老太君身邊伏侍,因此遠黛對她雖略有些印象,但卻並不如何相熟。
才一進了屋,李嬤嬤便忙不迭的趴下給二人磕頭請安。遠黛見狀,忙命文屏扶了她起來,又賞了杌子與她坐。李嬤嬤推辭了一回,謝了恩後,才斜簽了身子,略坐了半個屁股。
不出遠黛所料,李嬤嬤此來,為的確是杜若之事。這事本來正合遠黛的心意,她自也不會反對什麼,當下一口答允,又命文屏取了幾樣物事賞了李嬤嬤,這才將她打發了走。
李嬤嬤在時,百里肇從頭至尾也沒說過一個字,等她去了,他才忽然一笑,淡淡道:「這位老太君不愧是蕭家的人!」語聲平淡,似諷非諷的,眼底卻隱有譏嘲。
抬眸看一眼百里肇,遠黛眉心微蹙,有心開口說些什麼,但最終卻還是沒有言語。說到底,這事乃是百里肇與蕭家的恩怨,即便她與蕭呈嫻情誼深厚,也無必要插手此事。更何況,蕭老太君今兒遣李嬤嬤過來的這事,本就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這般想著,她的眸光卻仍不由的落在了桌上的那封書函上。這信並非是蕭老太君所書,而是凌府三太太羅氏親筆。信中約略提及前數日,羅氏攜凌遠萱往大德寺進香一事。
原來羅氏母女往大德寺祈福,在大德寺觀音像前求了一簽。事後求人解簽之時,才發現此簽竟是下下之簽。羅氏聞之大驚,忙求大德寺高僧重算一卦,以求解厄。
高僧推衍之後,到底給了她解厄之法——子鼠年出生,今年恰值花信,還不曾婚娶的女子。若能收此女為義女,並善待之,便可逢凶化吉,渡過此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