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燕帶著柳兒離去不久,晴寧便捧了新沏的茶來。遠黛正覺得渴,便坐起身來,將手中書卷擱在一邊,接了那茶,啜了一口。放下茶盞,遠黛才要揀起那捲書冊時,耳中卻忽然聽到一縷絲竹之聲。不期然的微微挑眉,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側耳聽去。
窗外,天穹如碧,月彎似鉤,繁星潑灑,天色卻早黑得透了。寧謐的夜色中,南方徐緩微寒的冬風帶來了絲絲簫聲,婉轉清幽,綿長深情,卻又如泣如訴,仿佛正對誰傾吐著什麼。
靜靜立在窗邊,許久許久,遠黛方搖了搖頭。闔上窗戶時候,她轉過身去,吩咐晴寧道:「晴寧,你去找件斗篷來!」晴寧一直侍立在她身邊,自也聽到那縷簫聲聲。神色微動之下,卻又不敢多言一個字,這會兒聽得遠黛吩咐,忙自答應著轉身,不多時已取了件斗篷來。
示意晴寧為自己披上那件月色彈墨綾薄棉披風後,遠黛淡淡向晴寧道:「我出去略走幾步,你就不必跟著了!」言畢也不等晴寧言語,便自舉步往屋外行去。
晴寧早已估到遠黛這是要去哪兒,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只不無欣羨的看了遠黛一眼。
已是十月將盡。雖是南方,夜晚的風中,也仍帶了絲絲的寒意。才剛出了房門。走不幾步,遠黛便不由的蹙了眉頭,抬手輕攏了一下自己身上所著的披風,足下卻是不曾稍停,一步一步。平平穩穩的向著簫音的來處行去。這曲簫聲,於她,是極為熟悉的,雖然這幾年,她從未聽人吹過,而自己也從未再吹過哪怕一個音符。
這首曲子。名曰《滄海水》,乃是她義父廣逸王石廣逸昔年所作。顧名思義,石廣逸所以作此曲。也正是為了抒發自己「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的一段心境。
也正因如此,石廣逸所作的這首曲子,外人幾乎都不得而知。而今世上,唯一能夠將之完整吹奏出來的。只怕也惟有遠黛與石傳鈺二人了。
遠黛一路慢慢走著,簫聲便也隨著她的靠近而愈加的清晰低迴。漫漫長途。披荊而行,沿途美景勝地,不可勝數,然而我心堅執,不肯稍停。往前、往前、再往前,忽一日,驀然回首,身後風光,未必最好、也許平平,卻是我心所向,只是欲待回頭,卻已不及……
默然凝眸望去,遠黛可以清晰的看到離著自己不過二十步遠的地方,有人靜靜臨水而立,長簫在手,簫聲幽幽,簫聲之中滿是悵惘、失落與痛悔之情。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