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当时年少。韩屿曾经兴致勃勃地和齐安讨论过自己未来的理想生活:我想要有一幢带阁楼的小房子,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坐在阁楼的柔软地毯上翻看最喜欢的漫画。而我的恋人并不数落我的幼稚、不务正业,反而安静地靠在一旁,笑着削给我一个汁水饱满的清甜苹果。
齐安笑他一个富二代的理想生活竟然如此艰苦朴素。
但是轮到他自己的时候,齐安的愿望比韩屿还要接地气:我啊,希望有个人能令我在半夜十二点突然地想念。我或许会跑到他家楼下大声呼唤他的名字,而他不会嫌弃我扰人清梦,反而愿意走下楼去,听我说一些漫无目的、异想天开的话,那样,我就很开心了。
往事一帧帧回放,看每一帧都像是写给未来的伏笔。
在一个月之前,韩屿决计想象不到,自己会与齐安有这样相安无事、互不干扰,甚至堪称温情脉脉的时刻。
齐安给他削个苹果,他会脑补是不是齐安还记得自己曾经与他讨论过的那些话题。
齐安去向医生询问病情。他会脑补是不是齐安很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齐安带来的鸡丝粥里没有香菇。他会脑补是不是齐安一直默默注意着他的喜好。
如果时光能够按下暂停键,他想给这个时刻拍下好多的纪念照片。
而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齐安,心中的欢喜同样难以言明。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读过的好多诗,一字一句,从不敢与人言说。想起韩屿那时候充满活力的笑容。想起自己在午夜十二点生出的细细密密的想念,却只能强自克制地,一张张翻阅旧年的照片。
如果有机会能够回转时光,坐在年少时曾经心心念念的、刻骨铭心的、最喜欢的人身边,你最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静静地削完这个苹果,递到他的手上。如果那个人会因此感到有那么一瞬间的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过了几天,当韩屿被宣布结束观察期,可以出院的时候,他心中竟然还诡异地升起了一点遗憾。
这几天以来,韩屿总算是体会到了近乎恋爱的美妙滋味。
原谅这一个二十多年的单身狗,号称有过几个喜欢的对象,而事实上,却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总是被齐安把这种心动的迹象掐死在了萌芽期,连牵个小手的成就都没有达成过。
他还是第一次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这样的靠近他。越相处越觉得令人着迷。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